苗家人的故事（4）苗家饭香

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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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皖儿

这是十年前的苗寨，如今该是旧貌换新颜了吧。

这是一户唐姓苗家土住户，坐在煹火边的四位中老年人是一家人。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这处古旧的院落是他们先祖传下来的老屋。

老屋虽有修缮，却依然处处留有岁月沧桑的斑驳。这间用于取暖的黑屋，除了一台电视机外没有一点儿时代的气息，黑漆漆的土墙贴着被烟火熏黑的木板，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户，残留着一块破烂污黑的塑料布，冷风从敞着口的塑料洞里吹进房间，在跳跃的火苗上盘旋。

房子的内侧被一块大大的破旧的硬塑料布分隔开来，里面看上去又阴又冷，我猜想这块空间应该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没想到主人告诉我，那是他们睡觉的地方。再回头看看身后的正屋，虽然更亮堂些，却也简陋阴暗。

主人告诉我，他们这里地处贵州、湖南、湖北三省交界处，站在寨子的最高处可以看到相邻两省的村庄田野。以前，近邻的贵州乡亲境况不如他们，这些年那边儿的政策好，他们的生活远远好过了他们这里。

这寨子都是苗家人，因为是旅游景点，常年有国内外游客到这里观光采风，见得多了，他们的普通话也说得很流利了。虽然一年四季可以在寨子里做些旅游方面的生意，但收入有限，支撑日常生活开支的主要还是农田收入。

和其他地方的农村一样，这里的年轻人大多南下进城务工了，留下来的多是老人孩子。主人的两个儿女，一个在外地打工，一个儿子守在家里。

我们正聊天，一个四五岁左右的男孩儿欢叫着跑进来，男孩儿虎头虎脑，调皮可爱，一点儿也不认生。我问他几岁了，他歪着头眨着眼说四岁了。奶奶给了他一把小竹椅和一个小竹桌，他坐在小椅子上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摆起了小拼图。看他灵巧的小手在纸片间穿梭，一会儿就拼出了动物图画。

寨里的孩子到了入学年龄，会去离塞子几十里外的学校读书，每年的学杂费不算多，但对普通的农家人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学龄前的孩子就只能在家里玩了。看坐在我旁边的小男孩儿，好像只有这么一个玩具似的，虽然单调却也玩得兴致勃勃。

我从包里掏出在凤凰城买的野生油果送给他，孩子的两只大眼睛惊喜地盯着圆圆亮亮的小圆果，怯生生地伸出脏脏的小手，却迟迟不肯接，直到奶奶允许了才拿到手里，临了还不忘说谢谢。

聊着聊着，不觉已近中午，起身告辞，热情的主人说正给我准备午饭，我婉言推迟，没想到他们执意要留我吃饭。谢过主人来到院里的灶间，四四方方的石头屋里，主人的儿子儿媳正在一口大锅前忙碌，金黄色的炸鱼块冒着扑鼻的香味儿，我说要上到寨子的最高处看看再回来，他们一家笑盈盈地说不急，一直会等我。

半个时辰后折返回来，他们一家已备好了四个香喷喷的热菜，一盘鲜鱼炖豆腐，一盘辣椒炒鸡杂碎，两盘自家种的蒜炒青菜，还有一盆白米饭。为了款待远方的客人，他们还特意杀了一只鸡，想到我急着赶路，便只好挑了鸡心鸡肝炒了菜。

这顿地地道道的农家饭又香又纯，很多年没吃过这么纯天然的食物了。鸡是自家养的，米和菜是自家种的，女主人烹调的有滋有味。这时我才知道，苗家人一天两餐的饮食习惯，其实他们早吃过饭了，这顿饭是特意招待我的。主人说，他们已经把我看成是自家人了，等下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欢迎我再来，一定要在这儿住上一些日子。

一直渴望走进苗家，今天的苗家，不就是我梦想中的样子吗。古老、沧桑、善良、纯朴，在阴冷的日子里也充满爱和温暖。

这里的孩子应该走出苗寨，走出大山，走向世界，走向更广阔的空间，而我们能做的是一点点力所能及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