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前二天，朋友圈里早年毕业的学生王灿发传来的几张照片，画面定格在中国政法大学“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的颁发仪式上。我起初一愣——他怎么也有50年党龄了？掐指一算，1976年他18岁入党，至今恰是半个世纪。</p> <p class="ql-block"> 王灿发教授（前左二）</p><p class="ql-block">当年，他是我参与管理的一名硕士研究生，青涩而勤勉；如今，他已是享誉全球的法学大家、荣膺二级教授；而我，则是一位退休十三载的寻常老头。欣慰的是，四十年来我们始终未断联络，总能在一些重要场合看到他的身影。</p><p class="ql-block">王灿发出生于山东菏泽成武县。高中毕业后，他在当地担任大队会计。在那个贫困年代，高中学历足可安稳度日，但他并未止步。1978年，20岁的他考入吉林大学法律系；毕业后任教于厦门大学；三年后，他又于1985年考入北京大学环境科学中心，师从著名法学家金瑞林教授攻读环境法专业研究生。1988年毕业后，他入职中国政法大学，自此扎根，奉献终生。</p><p class="ql-block">回顾他的职业生涯，活脱脱是一部现实版“超级英雄”电影——他的超能力，是用法律之剑守护百姓的蓝天绿水。</p><p class="ql-block">上世纪90年代，环保对多数人还是陌生词汇，王灿发已背着法律文书，为受污水侵害的农民四处奔走。那时环境污染维权堪称“不可能的任务”：百姓不懂法、企业有地方保护、法律条文尚不完善。但他硬是在1998年创办了中国第一个免费帮助污染受害者的法律机构，如荒原上点燃第一盏灯。</p><p class="ql-block">他的办公室常挤满各地求助者：鱼塘被污的养鱼户、因毒气患病的村民。别人眼里这些“斗不过大企业”的小案子，在他件件都是头等大事。二十多年来，他和团队为数万人讨回公道，更让“污染必偿”成为社会共识。</p><p class="ql-block">他不仅是教授，更是一位“法律工程师”——用真实案例测试法律漏洞，参与起草《水污染防治法》等国之大法。他要求学生既要懂法条，也要看得懂污水检测报告，成为“法律+环境”的复合型人才。</p><p class="ql-block">2007年，他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世界环境英雄”，同获此誉的还有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德国总理默克尔、英国查尔斯国王等45位全球知名人士。这份荣誉，让中国环保经验登上了世界舞台。</p> <p class="ql-block">图片说明：王灿发获得美国佛蒙特州法律和研究生院荣誉博士学位）。这个学院环境法 排名第 4 全美顶尖，公共利益法第 14 名 。</p> <p class="ql-block">图片说明：在毕业典礼举行的前一天，王灿发为佛蒙特州法律和研究生院全校师生做了毕业季学术讲座。为欢迎王灿发接受荣誉学位和举办学术讲座，佛蒙特州法律和研究生院校园里第一次升起中华人民共和国五星红旗。</p><p class="ql-block">他用四十年告诉我们：法律不该是书架上的装饰品，而是能劈开污染迷雾的利剑。他让普通人相信——即使面对庞然大物，只要握紧法律武器，每个人都能成为家园的守护者。王灿发教授所取得的成就并非一帆风顺，其间经历的曲折与艰辛，远非常人所能想象。在此，我无意一一赘述，但想分享两件与他相关的小事。</p><p class="ql-block">第一件事发生在1986年。那时他还是一名28岁的大龄学生，却始终积极投身于环境中心的公益活动。每年6月5日的世界环境日宣传活动，总能看到他活跃的身影。到了1987年下半年，中心的外事活动异常频繁，与美国、加拿大、欧洲、日本、港澳等国家和地区的交流与合作密集展开。</p><p class="ql-block">第二件事是在1987年夏，由陈昌笃先生牵头组织了中美环境论坛，美方十几位代表全部入住香格里拉饭店。85级学生参与了会议服务，陪同外宾游览长城、故宫等地。然而，会议期间发生了一件令我至今仍感愧疚的意外：当时我们还没有传真设备，所有文件需经代表所住酒店传递。一天大雨滂沱，需要去香格里拉饭店取一份32页的传真，我委托王灿发前去办理。他回来时，头上竟缠着绷带——原来是因为酒店玻璃门未贴标识，他不慎撞伤。这一幕，几十年来一直萦绕在我心头。</p> <p class="ql-block">图片说明：1988年夏，北京大学校长丁石孙、国家环保局局长曲格平等在北京大学接待到访的联合国副秘书长兼环境规划署执行主任穆斯塔法·托尔巴博士，并为其举行名誉教授授予仪式。后排右三（身着海魂衫者）为王灿发，前排右一为其导师、著名环境法学家金瑞林教授。（笔者 摄）</p> <p class="ql-block">图片说明： 笔者为王灿发、张晓莉留下关伯仁教授颁发硕士证书瞬间。</p> <p class="ql-block">三年转瞬即逝，王灿发怀着对教育事业的热爱，毕业后进入中国政法大学任教。此后数十年间，他所取得的成就，我们有目共睹。</p><p class="ql-block">多年前。我曾因住处附近道路交通监测探头的设置问题，联系了正在参加北京市人大会议的他（他时任市人大代表）。该探头位于一条限速80公里的单行快速道转弯处30米内，设置极不合理——车辆右转后来不及并线（因中间车道车速过快），极易被拍摄到占用公交车道违章。</p> <p class="ql-block">图片说明：这就是我反映的这个路口画面，地上标注的红线就是摄像头拍摄的地点。（笔者 摄）</p> <p class="ql-block">作为附近住户，我家车辆已两次因此被拍，若是陌生车辆在限行时段误入，恐怕多半难逃此“陷阱”。我曾多次在路口观察确认，遂向王灿发反映情况，请他以人大代表身份提交提案。几天后，相关公安交通大队联系了我，但他们仅解释该探头并非用于测速，并未正面回应设置合理性问题。沟通过程中各执一词，问题最终未能解决。王灿发无奈表示：“代表相对于权力部门，也属于弱势群体。”此事便不了了之。</p><p class="ql-block">直到前几个月，我偶然发现工人拆除了该处的探头，连支撑的金属横杆也一并拔除。我推测或许是反映问题的人过多，管理部门也意识到设置欠妥。我第一时间将情况告知王灿发，他欣喜地回复：“太好了。”</p> <p class="ql-block">在2025年——9月19日，他们那一届85级研究生入学四十周年的纪念活动上，我应邀出席，再次与他重逢。老友相聚，畅叙情谊，实为人生一大乐事。</p> <p class="ql-block">图片说明：右起王灿发、85班班长范绍佳、笔者。</p> <p class="ql-block">从大队会计到世界环境英雄，中国环境维权第一人，灿发老弟用五十年党龄和一生所学，诠释了何为“知行合一”的学者风骨。作为他四十一年的老哥，我深感自豪。</p><p class="ql-block"> （本文经王灿发审阅无误）</p><p class="ql-block"> 2026年7月15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