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无力感

苔花如米

<p class="ql-block">  从儿子高考结束的那天起,我的焦虑就从未停止,满心满眼都是志愿填报的事,心里焦灼不安,却又无从下手、无力借力。</p><p class="ql-block"> 我忍不住一遍遍打听、琢磨,儿子总是淡然一句:成绩还没出来,你现在问这些都是瞎操心。我只能压下满心的慌乱,默默等待。</p><p class="ql-block"> 可真正等分数公布的那一刻,我彻底乱了方寸,像一只无头苍蝇,手足无措。我翻烂了厚厚的志愿填报手册,一页页反复翻看,密密麻麻的笔记写满了好几张纸。无数个夜晚彻夜难眠,捧着厚厚的报考书坐到天亮,反复比对分数、位次、院校、专业,生怕有一点疏漏,耽误了孩子的前程。</p><p class="ql-block"> 身边很多家长都找了专业机构帮忙填报志愿,我心里也动摇犹豫。可儿子笃定地告诉我,机构根本没用,分数定格一切,什么分数就对应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都是定数。我便不敢再多折腾,只能自己一点点摸索、钻研。</p><p class="ql-block"> 填报志愿的日子飞速逼近,我的恐慌也越来越重。我怕自己认知有限、眼界狭隘,怕一念之差填错志愿,耽误孩子的未来,误了他一生。</p><p class="ql-block"> 就在我日夜查阅资料、反复筛选院校,满心为他规划前路的时候,儿子突然告诉我:他决定留在省内读书。他说,以自己的分数,出省根本选不到优质的专业,留在省内才是最合适的选择。</p><p class="ql-block"> 儿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我的心里,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铺垫和期盼。我心里翻江倒海,万般酸涩涌上心头。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权衡利弊后的理智选择,还是怯懦胆小,不敢奔赴陌生的城市、不敢去外面闯荡。</p><p class="ql-block"> 心底积压多年的负罪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儿子从小跟随外公外婆长大,是缺乏安全感吗?他内心一定有他的煎熬和考虑。</p><p class="ql-block"> 我小心翼翼劝说:“孩子,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志愿是大事,一定要慎重。”可我的叮嘱换来的,是儿子满心的不耐烦:“我都想好了,你别再念叨了,越说我越乱。”</p><p class="ql-block"> 短短一句话,堵住了我所有未说出口的担忧和牵挂。那一刻,我满心疲惫、满心失落。我忽然自嘲,这些天熬的无数个深夜,翻遍的所有资料,费尽心思的纠结和斟酌,好像都成了一场多余的自我感动。</p><p class="ql-block"> 最终,孩子的志愿表里,填满了省内的所有院校。</p><p class="ql-block"> 夜深人静,我依旧辗转难眠。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他能被心仪的专业录取吗?这是他真正喜欢、愿意深耕的方向吗?未来的就业前景好不好?这条路,真的适合他吗?</p><p class="ql-block"> 历经高考、填报志愿这一路,我的心像荡秋千一样,起起落落、七上八下,乱得一塌糊涂。我不停反问自己:是我跟不上孩子成长的脚步了?是我始终没能接受孩子已经长大、不再需要我安排一切的事实?还是习惯了半生操劳、事事操心的我,终究接受不了被孩子慢慢需要、慢慢疏离的失落?</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茫然又清醒,说不清的煎熬与无奈。我深知,孩子的路,终究要他自己一步步去走。人生的十字路口,风雨、坦途、得失、取舍,都该由他自己经历、自己抉择。</p><p class="ql-block"> 可作为妈妈,最难放下的就是牵挂。我最怕的是,我的眼界、我的认知、我的能力上限,影响了孩子的判断。我怕自己见识浅薄、不敢决断,没能给他最好的指引,给他带来遗憾。</p><p class="ql-block"> 孩子长大的过程,就是父母慢慢退场的过程。往后余生,我只能学着慢慢退出孩子的生活。前路漫漫,风雨也好,晴天也罢,所有的路,都只能让他独自奔赴、亲身历练。</p><p class="ql-block"> 唯愿我的孩子,所选皆无悔,前路皆坦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