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是吾乡——一座县城博物馆的时光回响

公正

<p class="ql-block">昵称: 公 正</p><p class="ql-block">美篇号: 400818540</p><p class="ql-block">探寻景点:光泽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一眼越千年,归处是吾乡。</p><p class="ql-block">退休后寓居厦门,平日里多半时间都在帮衬着接送小孙子上放学。适逢暑期,孙儿放假,肩头的担子暂卸,我便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光泽。一来是为了陪陪年迈的老母亲,替长年守在身边的弟弟、弟媳分担些许辛劳,让他们得以喘息;二来,新落成的“光泽博物馆”离住处极近,这便成了我的心之所向。除了早晚散步时总要驻足仰望它恢弘的身姿,更怀着自豪与敬畏之心踏入馆内,细细观瞻。这一砖一瓦、一器一物、一文一图,看得我心潮澎湃,竟生出一种要将这份感动付诸笔端,与远方亲友共享的冲动。</p> 气宇轩昂的建筑美学 <p class="ql-block">在我看来,这座博物馆最直观的气魄在于其宏大的体量与现代中式风格的完美融合,它建筑面积12000余平方米,共6层,其中展陈面积近6000平方米,座落在中山台文化主题公园至高处。远观建筑,层层叠退的屋顶设计既保留了传统建筑的庄重神韵,又展现了现代建筑的几何美感。在夜幕下,暖黄色的泛光照明勾勒出建筑雄伟的轮廓,使其宛如一座矗立于城市中心主干道旁的文化灯塔,彰显着不怒自威的气场,极大地提升了整座城市的品位与形象。望着这流光溢彩的景象,我这退休后随子女在外生活的老人,眼眶竟有些发热——记忆里老城昏黄的街灯,何曾想过家乡能有今日这般的气派?</p> <p class="ql-block">走近入口,博物馆的大门呈现出一种庄重古朴的宏伟气派。大门主体由厚重的深古铜色特质金属制成,表面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给人以坚不可摧之感。大门的设计极具传统韵味,四扇门板上镶嵌着精美的浮雕,左右两侧对称分布着类似古代青铜礼器腹部轮廓的纹饰,线条圆润流畅;而正中间的门板则布满了繁复细密的饕餮纹或夔龙纹,充满了神秘的古典气息。门框四周及门板边缘点缀着经典的回字纹,进一步强化了中式的典雅格调。大门正上方悬挂着一块简约的深色匾额,金色的“光泽博物馆”五个大字遒劲有力。</p> <p class="ql-block">恢弘的馆舍建筑不仅在于外表的光鲜,更在于细节的考究与内在的底蕴。它静静伫立在县城最有历史底蕴的“中山台”繁华街角的至高点,四周绿植环抱,不仅是城市天际线中最耀眼的坐标,更是一座县城文化自信的具象表达。每每路过,望着这般气派的景像,虽然我已两鬓斑白,但看着这巍峨的身影,觉得自己这颗老心脏,依然在为这片故乡的土地有力地跳动。</p> 独具特色的创意展陈 <p class="ql-block">回到光泽,最暖莫过于乡音,最盼莫过于寻根。接到博物馆黄馆长的盛情邀约时,心里已是一暖。新落成的博物馆刚揭开面纱,我便拉着几位同样刚从福州、厦门等外地回来的老乡一同前往。富莲馆长亲临门口迎候,并全程以她正高级研究馆员深厚的专业功底为我们解读每一个展厅、每一件展品,每一幅图文,其间也穿插讲述了那些为建馆、策展熬过的日夜,以及她对光泽文博事业的使命、执着和欣慰。听着这些,我们这几位参观的老乡眼眶湿润,这份对家乡文化的赤诚,着实令人动容。</p> <p class="ql-block">走进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首先迎接观众的便是一处极具匠心的序厅。这里采用了“天—山—水—人”的垂直空间布局,将乌君山的巍峨、富屯溪的灵动浓缩于一幅巨大的立体画卷之中 。这种将自然景观与历史文脉深度融合的创意展陈,让观众仿佛一踏进馆门,就瞬间穿越了时空,置身于光泽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之上,视觉冲击力极强。我驻足良久,那熟悉的山水造型,竟比我梦中见过的还要清晰真切,恍惚间,我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在山涧嬉戏的少年。</p> <p class="ql-block">随着脚步深入,展厅内的创意展陈更是让人大开眼界。博物馆围绕“文明之光、红色之光、生态之光”三大主题,精心打造了多个特色展厅 。在这里,我们不仅能看到被誉为“福建早期文明重要源头”的夏商周时期珍贵文物,见证先民的智慧;还能通过沉浸式的场景复原和现代化的多媒体互动,深入了解这片土地上的红色基因与生态禀赋 。特别是那套完整的清代木活字印刷器具,作为镇馆之宝静静地诉说着非遗文化的魅力 。每一件文物、每一个展项都经过了巧妙的设计,真正做到了“让文物活起来”,让历史变得触手可及。</p> <p class="ql-block">黄馆长首先领着我们走进了“圣川富泽”专题展室。展线顺着光泽的山形水势铺开来,闽江源、富屯溪、乌君山的影子落在每一件商周器物上——印纹硬陶的弦纹大概是摹的溪浪吧?石锛的刃口还留着当年先民开山的痕迹。她告诉我们,这展是要讲先民怎么靠着这方山水生息创造。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富屯溪边淘沙寻石的场景,原来三千年前我们的祖宗,也是踩着这同一条溪岸,把陶土抟成罐、把石头磨成斧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原来这话,早被先民刻进陶片的纹路里了。</p> <p class="ql-block">观瞻完八大专题展室,一种强烈的自豪感便在心底油然而生。这座博物馆不仅建筑本身令人骄傲,其内部丰富且充满创意的展陈,更是我们家乡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最佳实证。它彻底打破了人们对传统县级博物馆的刻板印象,用最前沿的策展理念和宏大的叙事空间,极大地提升了整座县城的文化品位。作为家乡的一员,能拥有这样一座集大成者的文化地标,不仅让我们倍感荣耀,更激励着我们去探寻、去传承这份属于光泽的独特记忆,属于这片土地上每个人的根和源。</p> 寻根上古的文明高地 <p class="ql-block">然而,真正让我心潮澎湃的,是这里对家乡文明高度的重新定义。走进“三代坐标——光泽的夏商周特展”,郭明建教授的判断让我神情振奋:“福建历史比较早的文明的源头,大概是从光泽起源的。”作为光泽人,这是多么的自豪啊!这话并非空论,而是有池湖、何家潭等商周遗址群,以及全国数量最多的九件夏代象鼻盉为证。特展以“三代”为时间轴,以闽江源头、武夷腹地为空间锚点,彻底颠覆了“闽地偏远”的旧叙事。正如徐天进团队经六年考证编成《闽北古陶录》,将象鼻盉断为夏代遗存;欧潭生先生更推测其为夏桀败亡后王室工匠入闽之作。展柜里的器物不再是冰冷的陶片,而是一封封从三千多年前甚至更早的年代寄来的信件,无声诉说着光泽作为福建早期文明源头的悠久与厚重。</p> <p class="ql-block">更让人心头一热的是,这份"源头"的判定今天不再只是学者的案头文章,它已经被郑重地接进了光泽博物馆四、五层的厦门大学东南山地早期文明研究中心考古实验室,接进了崇仁镇池湖驿刚刚揭牌的校地共建实践基地。也就是说,"三代坐标"特展展示的不只是一柜柜印纹硬陶、原始瓷、石锛、象鼻盉,它还把"光泽何以是源头"这个问题本身,摊开成一套仍在生长的研究现场——厦大考古团队常驻,池湖周代建筑遗存就在馆外不远,展厅里的器物与展厅外的遗址互相指认。这种“展研一体”的格局,在县级博物馆里应是少见。</p> <p class="ql-block">站在这些夏商周器物前,会很自然地生出一层新的理解:所谓"历史担当",对光泽而言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把"福建早期文明重要源头"这块牌子,从学者的论文里请出来,放进一座县城自己的博物馆,让本地孩子抬头就能看见——原来我们脚下这片山与水,三千年前就已经在中原与东南之间递了一张名片。这份底气,比建筑的气派更沉,也比文物的精美更久。</p><p class="ql-block">离馆时,我特意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身影,心中默念:余生虽已随孩儿远居厦门,但这座博物馆,却是我永远的精神原乡。</p> <p class="ql-block">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座巍峨的博物馆里,久久无法平静。在寸土寸金、讲求眼前效益的当下,家乡舍得在“看不见”的历史文化上砸下真金白银,恰恰说明了主政者深知:经济的富足固然重要,但精神的丰盈才是县城的灵魂。这笔钱,没有用来堆砌一时的繁华,而是变成了滋养千秋的基石。作为从这里走出去的老人,我原本只心疼家乡“钱袋子”的紧巴,如今却为这份“舍得”而热泪盈眶。这沉甸甸的投入里,藏着的正是家乡走向未来的底气和自信。路旁的树影向后掠去,馆舍也在我身后渐行渐远。但我知道,无论我身在何方,这份自豪与眷恋,都将伴我余生,温暖如初。</p> <p class="ql-block">  (文中部分图片来自光泽融媒体,特向拍摄者致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