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9】朋友 方便吗

康人 • 荆林钢

“方便”一词多义，在汉语中用处颇多，是比较难解的词语之一。杜撰下文，以表达我对“方便”一词的理解。

周六早上八点半，老巷口的“张记豆浆铺”里，正上演着一场关于“方便”的误会大戏。

张叔系着沾满油星的围裙，一边给煤炉扇风，一边冲刚进门的李婶喊：“早啊！今儿个‘方便’不？”

李婶手里攥着菜篮子，愣了两秒，脸“唰”地红了，啐道：“老张你这人，咋一见面就问这个！”她以为张叔在问她要不要上厕所——毕竟“方便”最直白的意思，就是解手。

张叔一头雾水，举着刚炸好的油条：“啥？我问你买豆腐‘方便’不！王婆今儿病了，我顺带帮她卖豆腐呢！”说着指了指案板上那方白嫩嫩的豆腐。原来他说的“方便”，是“顺便、省事”的意思。

这时，穿西装的小陈夹着公文包冲进来，手机贴在耳朵上：“王总您放心，我十分钟内到公司，路上‘方便’得很！”挂了电话，他瞅见桌上的豆腐，又补了一句：“张叔，给我来块豆腐，打包‘方便’点啊！”

小陈嘴里的第一个“方便”，是“交通便利”；第二个“方便”，又成了“包装简易、便于携带”。李婶这才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笑：“哎呀我这脑子！老张你说话也不说清楚，‘方便’来‘方便’去的，谁知道你说的是哪门子‘方便’！”

正笑着，巷口的赵大爷拄着拐杖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张叔，”赵大爷把图纸摊在桌上，“我家那孙子，非说这桌子设计得‘方便’——你看这抽屉，拉出来能当凳子，合上又能放书，可真‘方便’！”

这回的“方便”，变成了“设计合理、使用顺手”。张叔凑过去看了两眼，点头道：“是不赖！不过你家孙子要是把这‘方便’的桌子放厕所门口，那可就成了“方便”时搁书的“方便”了！”一句话逗得满屋人笑出了眼泪。

豆浆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张叔舀起一碗，递给李婶：“趁热喝，这豆浆熬得‘方便’消化。”李婶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可不是嘛，比昨儿那家机器磨的强多了，入口‘方便’，还不烧心。”

小陈拎着打包好的豆腐，临出门前又回头：“对了张叔，昨儿我跟客户谈合作，他说只要价格‘方便’，合同立马签！”这“方便”又变了味——是“价格合适、不苛刻”。

赵大爷慢悠悠喝了口豆浆，总结道：“咱汉语这‘方便’二字，可真是神了。上厕所叫‘方便’，顺手帮忙叫‘方便’，交通顺畅叫‘方便’，设计好用叫‘方便’，价格合适也叫‘方便’。搁一块儿听，能把人绕晕；拆开来品，又处处透着生活味儿。”

张叔擦了擦手，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就像这豆浆铺，开在巷口，大家买早点‘方便’，坐下聊天‘方便’，连闹个误会都‘方便’成段子——这日子，可不就图个‘方便’嘛！”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一个“方便”，装下了市井烟火，也藏着汉语的千般滋味。你说，这算不算最接地气的“博大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