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父亲的“苦心”

远方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昵称:远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美篇号:265239677</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照片:个人相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那时,我与奶奶生活在山西一个叫寺家凹的山村,偏僻闭塞。好在有奶奶寸步不离的陪伴,我生活得很幸福。唯一缺憾的是,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在身边,可以尽情地撒欢,可以骑在父亲的肩上笑个不停。而我的父亲却远在云南,驻守边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为此,我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进而怨恨起父亲为什么不要我,把我丢在这山沟沟里。</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i>父亲13岁成为一名解放军,宽大的军衣快到膝盖了。</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五岁那年,听奶奶说,我们可以当随军家属了!我高兴坏了,整天脑子里全是与父母欢聚的情景。</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奶奶带着我马车换汽车,汽车换火车,就这么不停地换,不停地走,走了快一个月,终于来到了云南的思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父母,还有不到两岁的妹妹。妹妹乖巧伶俐,很讨人喜欢。母亲在物资局上班,原本请了保姆带妹妹。奶奶来后便辞退了保姆,母亲与妹妹再也不用吃住在物资局了。我们全家五口人,终于住进了部队大院。</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然而,我渐渐发现,父亲并不怎么爱我,他更爱的是他那不到两岁的千金宝贝。每天下班回家,父亲总是爱逗妹妹玩,有什么好吃的,也先紧着妹妹吃,还给她买各种漂亮的衣服穿。我哭闹着找奶奶。奶奶安慰我后,便责怪起父亲不该偏心。</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穷养儿,富养女!”父亲话不多,只说这一句,便沉默如山。</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不懂,问奶奶。奶奶让我问妈妈,妈妈曾当过老师。她说“就是要让你多经事、多吃苦,将来才能有出息。这与古人说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是一个意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不懂,为什么父亲要让我多吃苦。他就是偏心,不爱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后来,父母又为我陆续增添了三个弟弟。弟弟们跟我一样都是男的,不是女的,可每当我与弟弟们争闹时,父亲又总是偏心地向着弟弟,说,“他们还小,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他根本不爱我!”我在心里怨恨起父亲来。</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i>父亲在部队多次立功。其中,获大功(一等功)一次。</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开始远离父亲。放学后,我宁愿在外面疯玩,也不愿在家多待一会儿。父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但他从不解释,只是偶尔在饭桌上给我夹一块肉,连一句“多吃点”都不说。我心有怨气,并不领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这种叛逆与疏离,让我差点把小命丢了。那天,我跟着几个半大孩子去河沟里游泳。河沟有十多米宽,架着小木桥。别的小伙伴们挨着小木桥,一个个游过去了,我刚学会“狗刨”,不甘示弱地跟着想游到对面。结果,前面的小伙伴“狗刨”溅起的水花打得我睁不开眼,游泳的节奏立刻乱了,身子直往下沉。我想憋着气在水里走到对岸,可一次次地沉下去,怎么也踩不到水底,又一次次地浮上来,水从鼻子嘴巴不住地灌进来……被人救上来后,我吐了一肚子水。</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此事在大院传得沸沸扬扬。奶奶心疼地抱着我哭,母亲抹着眼泪数落我。我原以为父亲回家后会狠狠揍我一顿,但他没有。他没打我,也没骂我,脸色铁青地盯了我半晌,一言不发转身出了门。回来时,他拿着一个刚买的胶皮救生圈,吹足气放到我面前,冷冷地说:“记住教训!不打无准备之仗!”那时只觉得他严厉得古怪,现在想来,那是他作为军人独有的、沉默的保护。</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1977年8月,我高中毕业。此时,全家早已随父亲部队换防,搬到了四川的内江。那时,还没恢复高考,城里的孩子只能到下乡当知青。但我篮球打得好,只当了两个月的知青,就被西藏部队特招为篮球兵,通知我到简阳驻藏部队留守处报到。那时候当兵,是很让人羡慕的事。父亲高兴之余,仍固执地要陪我到简阳看看再定。他不放心,十七岁的我,能不能经受住雪域高原艰苦的军旅锤炼。</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我拗不过父亲。告别家人,我与父亲踏上了去简阳的火车。</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从内江到简阳,坐绿皮火车要三个多钟头。这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与父亲这么长时间单独在一起。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父亲表情凝重,仍旧话不多。只有快到简阳的时候,父亲的话才多了起来,而且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叮嘱我到西藏当兵,无论多苦也要吃饱饭,要一切行动听指挥,要和战友搞好关系,要当一个好兵……许多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比奶奶还絮叨。我望着父亲,发现他的头上,不知何时有了许多白发。父亲是多会儿变老的?我心里忽然一阵内疚。</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i>招兵点在简阳的石桥镇。</i></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在简阳的留守处,父亲与负责招兵的朱副师长谈了一个多小时,把西藏的气候、安全保障、训练强度、吃住条件等等,问得一清二楚,才肯罢休。朱副师长向父亲打了保票:“老白,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这么好的孩子,到时不入党也要让他入党,不提干也要提干。”</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朱副师长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父亲的顾虑,他开心地笑了。临别时,我把父亲送到车站。他又不住地叮嘱我:进藏后要多穿衣服、别挑食、跟战友好好相处,多给家里写信……</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目送着父亲离开的背影,我忽然想到了《背影》,眼泪流了下来。年少时积下的所有怨恨,早已烟消云散,只有“穷养儿,富养女”那句话,在心里久久回荡。他的爱,藏得那么深。他是把最深沉的爱,给了我这个他盼着能顶天立地的大儿子。</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事后得知,在此次16名特招篮球兵中,我是唯一一个由父亲亲自送到招兵点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多年后,我也成了父亲。当看到儿子学走路摔倒时,我也会跟父亲一样,忍心不去扶,而是蹲下来,朝他拍拍手:“来,自己站起来,到爸爸这儿来。”</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