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鱼脑石

钧铭建金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图片:致谢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音乐;清凉夏日</span></p> <p class="ql-block">  1975年,我十一岁。那时候村里人过日子,什么都凭票。布票、糖票、肉票、鱼票,一张张薄纸片,攥在手里比钱还金贵。平时饭桌上见不着荤腥,肉和鲜鱼,只有过年才敢盼。</p><p class="ql-block"> 那年春节前,生产队分野生黄瓜鱼。地点在玉麟家外面的斗坪上。傍晚,队里拉来一大箩筐黄鱼,金灿灿的,在夕阳底下泛着光。鱼有大有小,按人头分成一堆一堆,然后抓阄。大家早早就来等了,满坪都是人。</p> <p class="ql-block">  轮到父亲,他伸手摸了一个纸团,捏在手里,打开一看,心里一喜——分到一条大的,足足有八九斤重。那年月,一斤黄瓜鱼也就两毛钱左右,是真便宜,可这么大一条,在我们村也是稀罕物。只是那鱼不太新鲜了,但肉紧实得像石头,一筷子夹下去,纹路分明。</p> <p class="ql-block">  当天晚上,父亲就把鱼杀好下了汤锅。灶火一烧,满屋子都是咸腥的鲜味,飘得整个厨房都是。那一锅汤,浓得像奶,喝一口,鲜得人直咂嘴。我们村海拔高,天冷,黄瓜鱼汤容易结冻。第二天,那锅汤就凝成了鱼冻,足足一大脸盆。就那么一条鱼,我们两个人硬是吃了一个正月。</p> <p class="ql-block">  吃鱼的时候,父亲从鱼头里挑出两块东西,圆润润的,白里透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父亲说那是黄瓜鱼的“鱼脑石”,我们村里人叫“黄瓜籽”。我舍不得扔,洗得干干净净,揣在兜里把玩。</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一条鱼能吃一个正月,不是鱼大,是日子过得紧,也是舍不得。好东西要慢慢吃,好日子要慢慢等。如今超市里人工养殖的黄瓜鱼随时买得到,可我总觉得,不如那年抽签抽到的那一条——肉质紧实,汤头浓白。</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早已远去,但那些简单的满足感,却像那两颗光滑的石头,一直揣在心里,越揣越温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