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闲谈散文的写作:散文的文眼(七)</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一一郑旭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span></p><p class="ql-block"> 写了多年散文,我始终觉得:散文看着自由散漫、随手落笔,其实最忌散乱无章。很多人写散文,风景写了一大堆,旧事回忆铺了一整篇,读着热闹、看着丰满,读完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品不到一点滋味。</p><p class="ql-block"> 究其根源,就是文章文眼问题。</p><p class="ql-block"> 我觉得,文眼不是书本上玄乎的文学理论,也不是华丽拔高的漂亮句子。它就是一篇散文的定心骨,落脚点,精气神,中心思想。庄稼有主根,文章要有主心。所有的写景、记事、回忆、抒情,都是围着一个点转,这就是文眼。</p><p class="ql-block"> 我的乡土散文,文眼全是从黑土地,农家日子,寻常旧物里长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我写《土豆花》,通篇写田垄上小花,别人写花,爱写娇艳,写芬芳,写惊艳。我偏写它不起眼,不张扬,默默开花。“越是低调生长,越是踏实结果”,这就是整篇文章的文眼。</p><p class="ql-block"> 全篇所有景物,都是为这一句话,这一个道理服务。土豆花是寻常物象,不名贵,不夺目,可它撑起了整篇散文的魂。有了这个文眼,普通的土豆花,就不再只是花,成了做人、做事、耕耘生活的朴素道理。景是外皮,眼是内核,文章瞬间就厚了,原来高度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家篱笆墙》,通篇写篱笆墙的低矮,朴素,不起眼,却能够护住大风大浪,护住小院的一年四季。最普通的物,守着最珍贵的乡情。全文写篱笆,写小院,写炊烟,写儿时时光,所有细碎画面,最后都落回到“守护”与“乡愁”。没有这个文眼,篱笆就是一堆旧高梁杆,有了文眼,物就有了温度,岁月就有深情。</p><p class="ql-block"> 《乡村蛙声》,写夏夜田野,遍地蛙鸣,乡村夜色。常人听蛙声是嘈杂,我听蛙声是生机,是烟火味,是土地不息的脉动。文眼就是:岁岁寻常烟火,便是人间最好安稳。所有听觉,所有夜景,所有乡村暮色,都围绕这份朴素的生活感悟铺开。</p><p class="ql-block"> 我写散文一贯的路子:以一物为眼,以一事悟理,展文章的魂。</p><p class="ql-block"> 我理解的文眼,分两种:第一种是物象文眼,也是我用得最多的。不用大道理,不用抒情句,就抓一件老物件,一处老风景:篱笆、土豆花、老槐树、田间蛙鸣、菜园瓜藤等等。一物贯穿全文,从头到尾反复照应。物不变,时光在变、人事在变、村庄在变。物象立得住,文章就立得住。物象不垮,文魂不散。这是乡土散文最接地气、最耐读的写法。</p><p class="ql-block"> 第二种是道理文眼。整篇写尽生活细碎,人间百态,结尾轻轻一点,透出一句朴素真理。不拔高、不浮夸、不说空话,都是种地过日子悟出来的实话。耕耘不负人心、平凡自有温柔、坚守自有答案。话朴实,道理真切,刚好托举起全篇所有画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写文眼,我有几条自己常年遵守的规矩都是乡土写作最实用的。</p><p class="ql-block"> 第一,文眼必须从生活里生出来,不能硬安上去。很多新手写文章,前面全是家长里短,田园风光,结尾突然拔高、空洞说理,景和理两张皮,看着别扭。</p><p class="ql-block"> 第二,文眼不求多,只求精。一篇散文,就一个主眼。从头到尾围绕一件物,一个理,一份情。不贪多、不杂乱。形可以散,神必须聚。景物随便铺展,思绪任意游走,最后全部落回唯一的文眼上,文章就不散不乱、浑然一体。</p><p class="ql-block"> 第三,文眼要藏得稳、露得轻。好的文眼不是喊出来的,是渗出来的。我的散文,大多前边慢慢铺陈烟火、慢慢铺垫旧事、慢慢描摹风物,读到最后,读者自己慢慢品出味道、悟出道理。文眼不张扬、不突兀,余味悠长。</p><p class="ql-block"> 这么多年扎根黑土地写乡土文字,我越发笃定:散文的文采可以朴素,句式可以通俗,素材可以寻常,但文眼不能没有。没有文眼的散文,是散落的庄稼草叶,风吹就散。有了文眼的散文,是扎根黑土的青苗,稳稳站立,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 心中立文眼,笔下有深情。这便是乡土散文最朴素、最管用、最长久的写作真谛。</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