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山夜话 | 吴小军笔底丘壑，佐一杯六堡陈醇

吴哥泛泛而谈

夏夜的天龙山，晚风裹着山林湿气，从半卷的竹帘钻进茶舍，带着草木与老茶的清润。屋内，健哥、钰妹与我围坐，不谈俗务，只对着案上吴小军先生的山水横披，静赏笔墨，慢品陈茶。

吴小军先生作画，最见风骨的是大开大合间的收放自如。此幅深得造境之妙：前景焦墨重笔写山石，兼用小斧劈皴与拖笔，线条如折钗股般力透纸背，墨色似干裂秋风，苍劲嶙峋；又以淡墨晕染云烟，虚实相生，让山石于厚重中透出温润呼吸。中景林木错落，远山淡墨积染，留白处似是天龙山常年萦绕的薄雾，意境空灵。

健哥拎起养透的紫砂壶，手腕轻转，水线如丝，沸水高冲。顷刻间，红浓明亮的六堡倾泻而出，那琥珀般的光泽，竟与画中山水墨韵如出一辙。

钰妹轻啜，指尖摩挲杯沿：“这山石看似随性，实则笔笔有法度。落笔沉凝如千钧坠地，云烟留白又从容松弛。六堡亦是同理：红浓显色、醇厚立骨、陈韵养心。没这二十年的沉睡，哪来入口的顺滑清凉？”

我颔首，目光顺着笔墨游走。吴小军用焦墨立骨、淡墨生韵、留白造境，以极简写尽山川气象。这种沉淀后的沉稳，恰与老茶同频，褪去锋芒，只留纯粹。画里藏丘壑，茶中有风骨。

茶烟袅袅，山林虫鸣四起。三人默然静坐，不发一言，在墨韵与陈香里，各得其乐。

所谓雅事，从非法附庸风雅，不过借一方水墨、一盏陈茶，安顿这颗浮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