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风谷车》里的记忆

玛雅人

<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  岁月失语,唯旧物能言。在历史的长河里,时光如白驹过隙,唯有旧物,是岁月的化石,把时光深深的烙印在记忆中、藏起。</p> <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里,老屋的檐下墙边,静静地躺着的那台旧《风谷车》,虽落满岁月的尘埃,偶尔会从榫卯间窜出来几根倔强的藤草。它们从来都不是死物,而是一位诉说着自己曾经辉煌的老者。</p> <p class="ql-block">  《风谷车》是静止的岁月,抚摸它,如同在和曾经对话,触及它,如同摇出了那段藏起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觉得它很高大,像一个永远也喂不饱的巨兽。四条腿粗粗壮壮,稳稳地伫立在打谷场上,任凭我怎样的推搡,都纹丝不动。风口象一张巨大的嘴,随着爷爷摇动手柄,就会吐出残渣剩料。肚子下流淌出金灿灿、饱满的谷粒。</p><p class="ql-block"> 秋收是最辛苦最忙碌的季节,大人们忙得脚不沾地,从田间把戽好的稻子挑上来。爷爷则站在《风谷车》边,指挥着排好队。依次上《风谷车》。只见他们将满满一箩筐稻倒入上面的漏斗内,爷爷开始摇动手柄,那转速和力度稳定而又恰到好处。爷爷打开闸板,上面的稻谷慢慢地往肚子里流。秕壳、灰尘、稻草等从风口喷出,金灿灿的、饱满的稻谷便从肚子下落到稻箩中。</p> <p class="ql-block">  这时候,我就象个跟屁虫,围着《风谷车》转,东张西望。“吱呀——嘎吱——”声中,爷爷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一边用力摇着风车。我觉得,那根连接巨兽的摇柄,就是它的开关。我使劲抓着那根被岁月磨得光滑的摇柄,想和爷爷一起摇。结果,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怪兽只是懒洋洋地哼了两声,根本转不起来。爷爷笑着用那粗糙的手指,轻轻从我鼻子上滑过:“你这小子,没那力气”。听着爷爷的话,我沉默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心想总会有一天我会变得和你一样有力气。</p> <p class="ql-block">  我最喜欢站在出风口,每当爷爷摇动《风谷车》,头发被吹的乱七八糟,衣服鼓起了一个大包。爷爷把闸板拉开,一股稻草味夹杂着泥土味的风迎面扑来。那风不象春天那么温柔,也不象冬天那样凛冽,暖烘烘的。脸被秕壳和泥尘打得麻麻的,风从袖口和领口吹进去,像无数蚊虫叮咬一样,痒得我直跳。我急忙躲开,不一会儿,风口前就堆成了小山。而颗粒饱满的谷粒,像听话的孩子一样,乖乖跑进箩筐。</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爷爷喝水的时候,我偷偷把手伸进风口里,想摸摸巨兽肚子里是什么,为什么能够将好坏分开。是不是里面藏着一个会吐金子的精灵?爷爷一把将我拽过来,吓唬我说:“再捣乱,我就将你塞进去,把你肚子里的瘦主意摇出来”!我吓得伸了伸舌头,躲到父亲身后,却又忍不住偷偷探出脑袋,对着风口做了个鬼脸。</p><p class="ql-block"> 黄昏时分,谷子归仓,《风谷车》也终于累了,它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它巨大的身躯上,影子拉得很长,长得让人记不起冬天是什么样子。木纹里泛着腊肉的光泽,我用手摸了摸,那余温还在。听着秋蝉和归巢的鸟儿们的叫声,仿佛觉得它就是大家庭的一员,是一个沉默而又忠诚的伙伴。</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离开了老屋。那台《风谷车》和戽桶一起静静地坐在屋檐墙边,他们会像爷爷、父亲一样慢慢老去。但在我的记忆深处,他们从未停止转动。每当我想起他们,耳边总会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夏光就会萦绕在那暧烘烘、混挟着尘土与稻草的味道而来,它吹走了我童年的天真与顽皮,留下的却是满满当当的,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快乐时光记忆。</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觉得,《风谷车》的退役,不是它没有用了,而是它完成了时代赋予使命;它的沉默,不是它无语,而是它曾经真真正正地喧闹过;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它的身影,而是它背后的那个精神世界。</p> <p class="ql-block">  风过留金,沙落为尘。岁月从来不偏爱轻浮之物,只厚待那些沉甸甸的珍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