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九）

林竹

（上一集:我的大学（八）初恋时我们不懂得爱情）

浪漫的燕子

　　夜上海，梦幻的灯光与幽香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神秘与浪漫。我们四人信步来到繁华的酒吧街，不禁又忆起当年在燕的带领下倾室出动夜逛“大世界”的趣闻，而此时的燕也许正在大洋彼岸做着她的深奥数学研究。

　　真没想到，如今在数学前沿做学问的竟然是当年谱写多部爱情诗篇的燕。这似乎出乎我们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燕长得很像“英雄儿女”中的王芳，发起嗲来让人感到纯真可爱而不做作；凶起来会恶语喷射令人难以招架；伤心时又会任由眼泪纵流楚楚可怜，她还总结出一个窍门：流眼泪时不要擦揉眼睛第二天就不会留有哭过的痕迹。每个周末燕从家回来，我们都会被她那绘声绘色的趣闻演讲所吸引。燕的家与学校同在徐汇区，我们首次到她家是为她庆贺18岁生日，这天燕的母亲特地请了一位同厂的姐妹为宝贝女儿办生日宴，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上海人的习俗，品尝了正宗的上海菜，第一次吃下午茶（点心、水果和甜粥）。燕还有一个很崇拜她的妹妹，看得出聪慧和美丽都被姐姐占先，在政府机关供职的父亲更是对她宠爱有加。

　　这样一个娇惯得宠的女孩竟然会自己裁剪做衣服?起初我们谁都不信，终于有一天燕在一次课上，用笔在笔记本上为我设计了一款上衣，下课我们便直奔布店，令我惊叹的是她居然排料精确到几尺几寸，这难道是数学的有效应用？！燕讲，上高中时就喜欢跟风趣豁达的体育班男生交往，高考复习的紧张日子里还会逃出学校逛淮海路，只要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事，她的聪明要远胜于我们的苦读。这也就注定了，燕在大学舞台演绎最多的还是象牙台里美丽女生的梦幻爱情……

　　当年大学校园里周末人气最旺的地点当属舞场，这里常常聚集了来自交大、复旦等名校的武林高手，燕是这里的常客，而且总能施展她的美丽俘虏一些英俊才子，一次她瞄准一个目标悄然对我们说，“看我的！”果然一眨眼工夫那目标便主动过来邀请燕，这不得不使我们折服。然而那时在燕的心底并不是象牙塔里的才俊，而是一位家境贫寒，早早工作供养弟妹的邻居——强，这是一段遭到燕的父母坚决反对的悲怆爱情，一段时间燕与父母对抗，周末不回自己家，而去强的家帮强照顾弟妹而且亲自做了衣服送过去。燕的父亲来学校找，正在翻燕的抽屉时被刚进门的燕看到，一场令我们瞠舌的父女舌战爆发，最后还是以父亲的漠然离去而收场。也许做不了女儿的工作，便将压力施加给了强。一天强来到宿舍，我们礼貌地打过招呼掩门离开，回来时只听燕在自己的蚊帐里哭泣……

　　林的适时出现将燕带出了悲伤，毕业于厦大、良好的家庭背景以及大学老师的工作，基本达到了燕父母的要求。林那时刚分到我们学校给正在担任我们马列课的教授助课，血气方刚的英俊骄子立刻被美丽的女生吸引，在一番强烈攻势下，燕和林走到一起。从此林成了我们宿舍的常客，我们也以娘家人自居，常常无理地要求其为我们考试铺平道路，由于有着共同的性格，每逢节假日两人必定出游，从杭州到林的家乡泉州玩得不亦乐乎。然而这共同的性格也造成了针尖与麦王的对峙，大小战争频繁发生，健就是在这个时期悄然走进了燕的生活……

　　健在我们班算得上才貌双全，燕的大学读书只是捎带，以她的聪明程度只需在考试前一星期看看书就搞定了，男生们常常感叹：“你们女生只看到天天玩不学习，也不见考试亮红灯；我们许多人刻苦读书还有诸多补考！”而这当属燕为代表了。随着课程的深入难度也在不断加大，外系的同学看我们抱着模糊数学在啃已经发出异样的目光，把我们当外星人看了。燕在学习上也开始专心，健便是她请教的首选对象，然而没坚持自己钻研多久燕的作业就全权由健代劳了，健对燕任劳任怨乐得与燕能常常在一起，一段时间健也是我们寝室的常客。也是燕运气好这一阶段林和健频繁地来宿舍找燕却从没撞过车。不管别人说什么，健始终如一地帮着燕，即使知道燕的心又飞向了交大，还是在无怨无悔地将燕的毕业设计、论文和答辩稿都一手包办。毕业工作后健来S市找我们几个同学，机缘巧合的是我所助课的班上有一位健单位的女孩，这位小巧漂亮的女孩之后成为了健的妻子。

　　宇是我和燕去交大跳舞认识的具有绅士风度的男生，舞场上燕一眼就被这位酷似费翔与我们同届的交大船舶系男孩吸引，几番交流下来两人迅速转为恋人，而我被莫名其妙的冠以牵线人。看得出燕这次很认真，一次宇被燕邀请来我们学校，我们几个暗地商量好捉弄两人一下。望风的报告宇已快到宿舍楼了，我们全体将燕按至床上不许其出声。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燕欲应不能，我们窃喜着，因为此时宇所面对的是门口一字排开的七个开水瓶和门上的告示：“进入本寝室的男生须知：必须将所有开水瓶打满开水方可进入！”，相持了一会儿传来宇的求助声：“我不知道你们学校打开水的地方！”我们忍不住笑着放开燕，趁两人去打开水的时候留了一张条在燕的桌上，带着胜利的喜悦躲开宿舍。纸条内容：为奖励你们，特奉送啤酒两瓶（其实这酒是燕早就为宇买好的）。

　　不曾想，宇也不是燕的真命天子。毕业后不久，我收到宇的一封长信，通篇充满了失落与怨恨。原来，燕与她的美籍华人外教走到了一起。信中宇并没有说燕什么，只不满燕父母的“世俗与势力”，也许这并不是燕的错，但哪个父母又不是为了子女？今天看来，燕在父母的“横加干涉”下走了一条正确的路。收到燕的信是从美国发来的，信中说她找到了想要的生活，开始认真地做学问了。如今的燕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在学术领域也颇有建树。她给第一个儿子取名“飞”，在我们中间她飞的更高、更远……

　　与个性张扬的燕相比，修成正果的平演绎了另一番成就。她和永创造了爱情和事业的奇迹……

（下一集:沐浴爱河的平——我和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