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回望青春浓

旷野无垠

<p class="ql-block">图/文:旷野无垠</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96748</p> <p class="ql-block">“过去的事情不再想,弹起吉他把歌儿唱,风中的迷茫,雨中的彷徨,今天要把它遗忘。啊 青春,经历了风和雨,对生活更向往。”当这首耳熟能详的老歌旋律在耳畔缓缓流淌,心底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推开。都说人老了爱怀旧,可当真正被音符拉回四十多年前的光阴时,我才发觉,那些以为早已风干的青春往事,竟在岁月的窖藏中愈发浓烈,挥之不去。</p> <p class="ql-block">四十六年前,高考失意的阴霾曾短暂地笼罩过我的头顶。那时的我,带着几分不甘与迷茫,回到了家乡,将满腔的心事揉进了脚下的泥土。种田种地之余,我还拿起了篾刀,做起了蔑匠。我还记得夏日的午后,蝉鸣阵阵,我坐在老屋的门槛上,竹篾在指尖翻飞,划破了手,也磨出了茧。每当夜深人静,邻居们早已进入梦乡,而我却还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编织竹蓝,只为换取那四两生活碎银。那些看似枯燥的编织时光,伴随着汗水与泥土的气息,悄悄打磨了我最初的韧性,也让我学会了在低谷中沉下心来,静待转机。</p> <p class="ql-block">后来,为了寻找更广阔的天地,我背起行囊,离家前往广西多地务工(那时还不叫打工,或叫搞副业)。在那些年里,我干过最苦最累的力气活。在象州的荒山野岭间修筑公路,头顶是毒辣的烈日,脚下是坚硬的碎石,沉重的铁镐砸下去,震得虎口开裂,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睁不开眼,却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在来宾陶邓的乡村农家烧制红砖,窑里的煤气浓度及温度高得让人窒息,热浪一波波地扑在鼻腔脸上,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每天挑着百十斤的砖坯,在泥泞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肩上的扁担压出了深深的红印,甚至磨破了皮,结成了厚厚的老茧。青葱岁月里,我一步一个脚印地跋涉,一点点地成长。那些流过的汗、吃过的苦,唯有我自己最清楚,它们是我青春最真实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命运的齿轮总在不经意间转动。谁能想到,那个曾在田间地头挥汗如雨、在煤油下抚弄竹蔑,甚至在砖窑旁满身灰土的苦力青年,后来竟走进了桂林一家报社,拿起了笔杆,成了一名编辑。从握篾刀、扛扁担到握钢笔、排版面,人生的跨度之大,连我自己都时常感到不可思议。在报社的岁月,虽然没有体力的透支,却有着另一种不为人知的辛劳。</p> <p class="ql-block">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陪伴我的是桌上堆积如山的稿件和刺眼的台灯。为了核实一个地名、一个数据,或是斟酌一个标题的措辞,我常常要翻遍手头的资料,甚至多方打电话求证。当看到自己精心编辑的版面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变成铅字报纸送到千家万户的读者手中时,那种成就感油然而生,丝毫不亚于当年在砖窑里烧出一窑好砖。</p> <p class="ql-block">如今,半个多世纪的光阴如白驹过隙。回望那段苦乐相伴的青春岁月,心中始终萦绕着历历往事。那些曾经以为熬不过去的艰难,如今都化作了嘴角的一抹淡然;那些曾经以为微不足道的快乐,如今都成了心头最暖的慰藉。人生就像是一场漫长的修行,年轻时我们总以为苦难是惩罚,到了暮年才恍然,那些苦难其实是命运赐予的最宝贵的财富,它们塑造了我们的筋骨,丰盈了我们的灵魂。</p> <p class="ql-block">“过去的事情不再想”,这或许只是歌者的一种洒脱。于我而言,过去的事情虽不必再苦苦纠结,但那段用汗水与泪水浇灌出的青春,早已融入了我的血脉。它见证了我的挣扎与蜕变,也赋予了我面对余生的从容与力量。往事如歌,青春无悔,就让这份浓烈的回忆,在心底静静生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