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五十年代初正青春时老团长,意气风发。</span></p><p class="ql-block">建军99周年的日子“八一”建军节快到了。每逢这一天,自然回忆军营那火一样的生活。军旅对我一生影响最大的无疑是我的老团长赵世铎。一个真正的军人,14岁入伍,17岁入党,同年当排长,20岁当连长。一生改不了的河北沧州黄骅家乡口音,身体伟岸,虎背熊腰。待兵和蔼,无怒自威。但看到他五十年代的照片感觉那是眉清目秀,身材颀长像是一介书生秀才。战火熏燃出军人的历练透出一种精明睿智,果敢雷霆的作风。</p><p class="ql-block">我入伍后分配在团通信连通信排当一名通信兵战士,在首长眼皮下工作,自然接触较多。很快就知道团长抗战末期十四岁入伍,虽然是汉族却加入渤海军区的回民支队,在战火中成长。</p><p class="ql-block">刚入伍每次见到他总是格外高兴,他的询问充满了关爱。记得当兵第三个月用津贴花了五块多钱买了一只心悦多年的上海金星钢笔,第一次试用就被王副参谋长发现,大呼小叫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这一喊惊动了赵团长。他说钢笔放我这保管,今后每月交到我这五元钱,剩一块钱零用。百般懊恼,一块钱怎么够用?其实那是他的关心爱护,老团长从小艰难困苦的生活让这些首长们历来节俭。</p><p class="ql-block">当兵第一年住在老乡家里,冬季天冷息灯前与班长战友们各自坐在被窝里讲孙悟空的故事逗乐,我手舞足蹈说到:“呼的一阵风,孙悟空来了”。谁知话音未落赵团长一掀门帘进来了,吓的我吐舌头臊红了脸。因为我属猴,从此见到我总是说:“呼的一下,猴来了”。</p><p class="ql-block">当新兵时训马被摔了下来。恼羞成怒把马栓在树上,我爬上树拿鞭子狠狠抽了几下马脖子,恰巧被赵团长看到。他不高兴了,指着我说:“你真他m的是只猴子,还爬树上打,不能那样打,要爱护它培养感情”。从此我真的改正了,那匹马成了我无言的好战友。</p><p class="ql-block">其实,那时并不真的了解赵团长在战争年代的英勇事迹。只知道他与父亲一样,都是四野老兵。还知道他在随部队进东北时经过承德看到街上卖卤猪肉,偷偷用铜板买了一块儿,刚塞进嘴里被连长发现,违反回民部队纪律被责罚。有一次问到这事,他说你怎么知道?说完脸竟然红了一下,他又说,没吃过,那东西香啊。我一下无语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这张照片应是1948年辽沈战役围攻长春前的5月,前排右2为当年任排长时的老团长,英姿坚毅。</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1955年10月初授衔大尉时的老团长</span></p><p class="ql-block">赵团长在任时我知道他治军严整,解放后做为被精选的基层连队主官到汉口第一高级步校学习,成绩优异被留校任教,是一位政治军事理论素质很高的军事主官,在部队其间多次看到他指挥训练与军事演习期间所表现出的高级指挥素养,令人敬佩。</p><p class="ql-block">关于他在战争年代的光荣岁月,是在2018年一次与军二代们的通话中我才真正有了了解。海南省渡海作战史研究会会长马海南对赵团长的一次采访录音整理出的文字。令我对赵团长更加肃然起敬。</p><p class="ql-block">让我们回到那战火纷飞的战争年代,回顾老团长的光荣历史。</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离休后的老团长手拿当年解放军画报刊发的他的照片“促膝谈心”四十周年</span></p><p class="ql-block">看一下赵团长的简历:河北黄骅县关帝庙村人,1930年10月17日生,1945年6月18日参加八路军回民支队,时年14岁。10月随山东七师王兆相部(独立旅)进入东北,1946年2月在东北民主联军第7师21旅63团1营1连任通信员。1947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月任班长,3月任副排长,1948年3月任排长,海南解放后任连长。从东北打到海南岛,参加了解放东北、华北、华中南的全过程,在解放战争荣立四大功四小功,获两枚勇敢奖章。1952年12月至1955年3月毕业于第一高级步兵学校,在校学习期间立两大功。共获六大功四小功,1955年授大尉军衔。1956年荣获三级解放奖章。</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这张照片应该是六十年代中期在汉口高级步校任教时的作训留影(左一)</span></p><p class="ql-block">随着他老人家的叙述,我仿佛看到了当年他的英勇。</p><p class="ql-block">“我当通信员时立过两次功,一次是1947年3月的天岗战斗,我完成通信任务后,又和突击班冲到最前面,立了两小功。一次是一九四八年一月鞍山战斗,我又完成通信任务立了一小功,还立了战斗一小功。其中天岗战斗的两小功和鞍山战斗完成通信任务立的一小功相加,三个小功累计战斗大功一次。辽沈战役,我立了一大功和两小功,这两小功又和前面鞍山战斗的一小功累计为战斗一大功。这样一来,天岗战斗两小功、鞍山战斗两小功、辽西战斗两小功,合计六小功,累计了两大功。因此辽沈战役及之前战斗,我共立了三大功,获了两枚勇敢奖章。黑山阻击战(<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笔者注:应是辽沈战役坜家窝棚阻击战,那是辽沈战役三大阻击战之一。为防止廖耀湘兵团回窜沈阳,在辽西围歼,全师昼夜急行军250里赶到阻击地坜家窝棚与敌迎头相遇</span>)是我战斗生涯,最激烈的战斗。那是辽沈战役之前,我们先围长春,采取长困久围,围而不打的战术。锦州打响后,继续围长春,是配合打锦州。锦州打下来后,长春的敌人起义了。于是,我们就南下进到黑山。敌人要突围,我们阻击他们,拦截敌人向沈阳逃跑,是遭遇阻击战。这个战场态势,我们当兵的当时不清楚,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带一个排冲在最前面,首先截住了敌人的汽车,消灭了敌人一个班,立了辽西战斗的一大功。为什么截住敌人的汽车就能立大功呢?因为敌人要逃到沈阳去,能不能截住敌人的先头部队是关键。我们排截住了敌人的先头部队,敌人就跑不了了,我们就起了关键作用。后来敌人开始突围,我们六纵坚决堵住敌人,于是发生了一场恶战。我们紧接着打退了敌人四次冲锋,守住了阵地,全排最后只剩8个人。早晨8点多,阻击战打响。我们一连一排在中间,二排在我们的右侧,三排在左侧,每个排负责200米的正面。我们一营其他连队的作战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打退了敌人四次的冲锋,就负伤住院了。敌人的第一次冲锋,人很多,他们刚刚被我们截住,远远望去,有好几百人。冲锋开始了,前面一拨,紧接着一拨,连续好几拨,每一拨有一个排的摸样,都可以看见有一个国民党军官(排长)拿着手枪督战。我们刚挖好战壕,敌人就冲锋了。我们排只有31人,没有副排长,指挥员只有排长我一人,有两个步兵班,一个机枪班。按编制一个班应该有12到14人,这时我们机枪班只有8人,步兵班各有11人,兵员不足,还缺一个步兵班。但我们有3挺机枪,火力还是很猛的。敌人一冲锋,我们就发挥了猛烈的火力,撩到了一批又一批冲锋的敌人。但敌人太多,打不完。敌人越冲越近,结果射击来不及了,有30多个敌人已经冲到了我们跟前,还有8、9米的距离,说时迟那时快,我喊了一声“上!”率先端着刺刀跳出战壕,班长和有刺刀的战士们也都端着刺刀跳出战壕,勇猛的刺向敌人。我一口气刺倒了6个敌人,其他同志也刺死了自己面前的敌人,他们各刺了几个,我不清楚,总之我们一下子就把30多个敌人刺死在了阵地前。敌人第一次冲锋的激烈阻击战,打到最后,在突如其来的阵前拼刺中,以一片白刃战的喊杀声,惨烈迅速的结束了。战后清点,我们也损失了8个人,还剩下23人。关键时刻我为什么率先跳出战壕与敌人拼刺刀呢?因为敌人已经离得太近了,8、9米远的距离,敌人一个箭步两三秒钟就可以冲到我们的战壕上,如果我们不跳出战壕,就会被敌人压在战壕里面打,就被动了,我们就会吃大亏。所以关键时刻我们出其不意地跳出战壕,面对冲向我们的敌人一个突击刺,刺刀瞬间就穿进了敌人的胸膛,给冲上来的敌人来了一个开膛破肚。快速冲锋中的敌人,没有料到快冲进我们的战壕前,会遇到八路(敌人都这么叫)突然拼刺刀,正在向前冲的国民党兵,躲闪不及,结果吃了大亏,一下子就被我们镇住了。在我们英勇的气势下,国民党还是不行,后面剩下的敌人,一看这阵势,立即不敢再冲了,一溜烟的撤了下去。打退了敌人第一次疯狂的冲锋,敌人知道遇到了硬茬,国民党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我们一排的阵地前沿。战后得知二排三排也打得很好,估计敌人有些害怕了,整整休整了一上午,才能再次组织进攻。敌人的第二次进攻,已经是下午了。我们虽然牺牲了8个人,但还有23人,还有阻击敌人的实力,可以有效发挥3挺机枪火力的作用。敌人第二次冲锋,我们又牺牲了两个战友,还剩21人。打退敌人第二次冲锋后,敌人又调整炮火和兵力,在黄昏前,又连续发起第三次、第四次冲锋,都被我们打退了。第三次打退敌人我们又牺牲了几个人,但具体是哪几个,现在想不起来了。总之第四次打退敌人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这个排最后还剩下8个人,排里的班长们全部牺牲了,活着的除我以外,都是普通战士,但战士们都打得英勇顽强,负伤不下火线。战斗中,敌人的炮很厉害,对我们是极大的杀伤,大家都挂了彩,我的右脸、后脑勺都被弹片崩到了,虽没有伤及要害,但血肉模糊,整个脑袋很快就肿涨了起来,绷带一扎,眼睛也睁不开了。我的右大腿上还中了一发子弹,是从前面打进去的,很快发炎了,走不了路,也看不见路,昏昏沉沉的被担架抬去了医院。战友们伤的怎么样了,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只记得战斗结束后,我们还剩8个人,从阵地走下来的时候,我们扛回来3挺机枪,其中4个人还扛回来两门国民党的小炮(60炮),这就7个人,还有一个人背着什么战利品回来,不记得了。总之战利品很多,我们无力打扫战场,只回来了8个人。我们全排31人,辽西阻击战牺牲了23人。几个班长都是优秀的班长啊!久经战阵,经验老道,英勇无比,最后牺牲在了黑山的土地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当团长时辅导战士队列训练</span></p><p class="ql-block">此战的惨烈是辽沈战役浓墨重彩的一笔,四野战史均有记载。每次看到这一段,我总在想:我们崇拜英雄,赵团长不就是我们英雄人民军队中的英雄吗?他的英勇气概和战火中的呐喊,活生生的还原了战场的英勇悲壮,仿佛像电影胶片一样在我们眼前闪现。</p><p class="ql-block">我们再继续往下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这张照片我分析应是1971年2月末左右,后面的山体下是九连营房。老团长在辅导战士刺杀训练</span></p><p class="ql-block">“由于负了重伤,平津战役我没有参加。我们的医生救治了我,使我康复了。但医院叫什么医院,不记得了。部队南下后,在江西休整,我回到了一连。打广州我们没有参加作战,是兄弟部队打的。广州解放后,我们先奉命到英德剿匪,没几天就奉命转向广西,参加粤桂边作战。时间大概是在12月初,我们一直追国民党的71军。这个军本来在长沙已经跟着陈明仁起义,后来又叛变,粤桂边作战期间企图逃到越南。我们翻过十万大山,追到广西的什么地方?国民党还在睡觉,我们打了他们一个闷头仗,把他一个师消灭了,师的番号不记得了。消灭他一个师以后,又把71军军长给抓住了。估计这个师是71军的部队,具体地点记不清了。(<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注:在广西宁明县的那隆屯、思乐村附近</span>)当时,我看有4个国民党兵抬担架,抬着一个国民党军官,在逃跑,上去就把他们捉住了。我问那个军官,你们是干什么的?谁知那个军官不打自招,他说“小兄弟啊,不瞒你说,我是这个军的军长。”我还不信,于是掏出上级发的71军军长的照片,才确认是抓住了国民党71军军长。才知道我们连在这里拦住了国民党71军的军部。这个军长叫什么名,你们可以查一下(<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注:71军军长叫熊新民,被俘的时间是1949年12月9日</span>),于是粤桂边战役,我又立一大功。抓到敌人的军长后,我们没有停歇,又继续追残敌,没想到这里离越南很近了,就在越南的边境上,国民党过了一条河,我们也过了这条河,跑着跑着,突然发现<span style="font-size:18px;">还有外国人在站岗啊?连长就向上级报告,上级说:“错了,快回来!”那是法国人,我们已经深入越南70里了。连长把同志们的胸章帽徽都收到他那里,以免暴露目标。这才知道那条河是中越的界河,是中越边界。稀里糊涂的追国民党残兵到越南,过河70里。于是,我们连夜从越南撤了回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离休后的晚年坚持朴素的生活传统,自己用针线钉扣子</span></p><p class="ql-block">海南岛战役我与阎捷三师长一条船。粤桂边战役结束后,我们129师(<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六纵应是辽沈战役结束前全军统一番号,改为43军</span>)奉命归建,先返回湛江地区,不久又向阳江、台山进军,实施海练。我们团回到阳江搞海练。(<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注:43军129师387团</span>)海练期间,已是冬天,海水很冷,我们是东北来的部队,旱鸭子,不会游泳,也不会驾船,但我们为了打好解放海南岛这一仗,不怕困难,积极用老百姓的船海练,向船工学习。当时船东和大工(舵手)有一个坏毛病,就是普遍抽大烟。虽然每天都有工钱,但他们烟瘾一发作,就什么也干不了了,海练就要停顿,打海南岛的准备就受影响。这怎么行?时间紧迫。为了保证海练的时间,上级就想办法搞来一些各地没收来的烟土,每个连队分一些,由连长控制。连长再根据每条船的实际情况,发给我们的船长们(多为副连长和排长)控制,对症下药。有了鸦片,船老大又有工资,就更愿意为解放军开船了,因为获得这些烟土是免费的,他们求之不得。我们多数的情况是上船的时候发一小包,下船再发给一小包。就这样,我们哄着吸鸦片的船工帮助我们驾船和海练。这是当年的真实情况,一切为了解放海南岛,不得已而为之。海练两个月,我学会了掌舵开船。因为海练期间我们排的成绩突出,于是上级叫我带一个战斗排,上了师首长的指挥船,海上遇到敌军舰时,就由我们打军舰,负责保卫师指挥所。那天晚上渡海,没有发生战斗,但也差点出意外。突然有一艘不明身份的铁甲船向我们的船冲来,关键时刻船老大烟瘾发作了,要抽大烟,我说“不行!”我拿枪逼着他开船,他坚持了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人也站不住了,哪里还能驶船把舵,整个人瘫倒在甲板上,要划火柴抽大烟,船舵把持的方向也偏了。这时我拿枪吓唬他也不管用了。眼看就要与铁甲船撞上了,我急忙把舵一转,两船插肩而过,真险啊!激出我一身冷汗。这一危险的时刻,只有我一人知道。船上的其他人浑然不知。还好,我们的机帆船转向北,很快就登陆了,我终于胜利地完成了渡海作战保卫师指挥所的任务。其实事后还真有些后怕,师指挥船上不仅有师长阎捷三、政委孙正、师参谋长和司令部的参谋指挥人员,要是真发生撞船海难,损失就大了,真是有惊无险,逢凶化吉了。后来我们具体是在哪里登陆的,我也没有搞清楚。(<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注:129师全师(含387团)从雷州半岛三塘、四塘、新地港起航,登陆海南岛北部海口西侧天尾、后海港一带,就是现在海口西海岸、长流镇沿海</span>)登岸后部队集结不久,就立即出发了,急行军连走了六天六夜。385团是前卫,我们387团居中,师直跟我们在一起。这时海南岛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大家又热又累,汗流浃背,一身臭汗。关键是没有水喝,大家都喝田里和沟里的脏水,但老百姓不让喝,说喝了会死人。怎么办呢?没有别的办法,渴急眼了,大家负重前行,也没打仗,武器弹药没有消耗,又不能丢,就只好喝战友的尿,你喝我的尿,我喝你的尿,缓解一下极度的饥渴。哎呀!解放海南岛的追击战,真是艰苦啊!过去从来没有喝过战友的尿。我是排长,无论多么艰苦,都要带好部队,不减员。于是我就帮助机枪班扛机枪,帮助弹药手挑机枪子弹箱(我们带了两个基数的弹药)。战后,同志们评了我一小功,就是1950年4月海南岛战役,行军中艰苦作风好,帮助班内担子弹箱子,帮助机枪班扛机枪,立艰苦奋斗小功一次。张储臻(连长签名)。之前,在1949年11月的粤桂边作战,也是因吃苦耐劳,爬十万大山时,帮助机枪班扛机枪,立艰苦奋斗小功一次。张储臻连长在立功本上亲自签了名。当年一连的指导员是王兴海,没有副连长,也没有副指导员,干部缺编。因为白天行军太热,最后两天的追击,部队改为夜晚行军,白天睡觉,黄昏前出发。最后一天早晨我们再出发,等我们一营赶到八所的时候,前卫部队的作战已经进入尾声。我们前进的道路上,国民党设置了大批的仙人掌做障碍。仙人掌很高、很宽,刺很多、很浓。我们立即解下背包,把夹被铺上,越过了仙人掌的障碍,等我们突破障碍以后追过去,已经晚了,国民党的船开走了。我们连这一仗没打上,海南岛就解放了。我们一连本来是突击连,好刀要用在关键时刻,然而八所追击战,我们却没有打上,敌人的船开走了,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有点遗憾,打海南岛只立了一小功。解放战争,我从14岁到20岁,在战火中成长,在东北立了一大功,六小功,六小功累计两大功,合计三大功,发了两枚勇敢奖章。粤桂边战役立一大功一小功。海南岛战役立一小功。总计四大功,两小功。这些战功的取得,与牺牲的战友们是分不开的,我是幸存者,所有的成绩和后来成长为高级干部,都是人民军队和党培养的结果。</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当连长时与文书通信员的合影</span></p><p class="ql-block">阅读老团长的战争历程,他没有说在东北打四平时的战役经历,但足以让我感受到战争年代的残酷。什么叫炮火连天,什么叫枪林弹雨?没有经历过战争难以想象。</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久别后的重逢</span></p><p class="ql-block"> 人生一旦曾经从军,岁月的记忆就将隽刻在脑海里,浸入到髄骨中,直至伴你生命走向永恒。</p><p class="ql-block"> 有时翻看看到老团长的照片,感到那样的亲切,记忆的闸门会瞬时打开。老团长的完满形象一幕幕像电影一样闪出,他不仅治军严明,生活中和蔼可亲待兵如子也常有笑料幽默,那么多故事值得回忆。</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部队在襄阳远郊的山中施工,师政治部宣传科干事王举行到部队采风,怎么就踅磨上了赵团长,按照王干事的构思要拍一组团首长参与部队施工爱兵的组照,地点在部队施工现场。折腾老半天,搞的一身汗。120海鸥机费了几个卷,也就选出几张。一张是爱兵情景,一张是身先士足肩扛12磅大锤,还有一张是与战士促膝谈心。构图和谐自然松弛,充分体现了关心战士的首长形象。此照先刊于军区战斗报,后刊于解放军画报封二。对此经典之照,是王举行的得意之作。摄影师王举行己作古,唯有老团长现在精神矍烁。</p><p class="ql-block"> 其实当年的152团在赵团长的治理下处于部队军政训练工作最强的年代,九连被武汉军区列为"四好连队"标兵。作训施工样样强势,数年无伤亡。</p><p class="ql-block"> 1972夏团里搞了一个连进攻演习,51师张国发师长亲临观摩。团营炮火准备后打的敌防御阵地炮火连天,咣咣的爆炸声一片火海。照例是冲锋强攻枪声一片。</p><p class="ql-block"> 演习结束张师长接见参演保障人员,照相后向赵团长说:</p><p class="ql-block"> " 赵世铎,我想理理发"。</p><p class="ql-block">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高大的赵团长在矮小的老八路张师长理发时像公务员一样绕着圈忙前忙后,倒水递毛巾,张师长迷着眼享受。只可惜当时没相机留此照,我在旁边笑着说团长成了勤务兵了,团长红着脸笑着轰我说:</p><p class="ql-block"> "去去去,让你也干不好"。</p><p class="ql-block"> 引的一帮参谋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 当年的我有点调皮,一次与汽车排张排长一块儿到师装备科仓库领材料,我要一块电瓶,科长不批,科长走后我在批过的材料单上添加电瓶一块,冒领后搬到吉普车上与张排长开车跑了。东窗事发,我还没回到团里张师长电话己直接打到团里。赵团长找借口对我一阵责骂。事后感到自己做错了,这是纪律所不允许的。老团长的发怒应该说是一种更直接的关爱,记忆深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2025年4月到医院看望老团长</span></p><p class="ql-block">几十年过去军旅生涯早已结束,老团长也从师级领导位置离休,卸去戎装回归家庭。</p><p class="ql-block">有一天下午,我在球馆挥汗打球,他老人家来电要跟我视频,手机里看到他酒后兴奋,满面红光,精神矍硕,调侃了半天,然后又说了些让我很动情的话。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表达。十几岁入伍在他眼皮底下晃悠,忘不了他对我的关心,也难忘我调皮过头后他对我的严厉苛责。难忘他治军时的英武形象,戎马一生,属于那种油瓶倒了都不扶的标准军人,几十年来对我影响至深。现在老了,完全变了。在家看报散步,侍弄花草,严然一个和蔼的老者,蜕去了当年的英武,在干休所规律的生活,安度晚年。有时看着一些他过去的旧照仿佛又回到了他跟前,忆起当年的旧事点点滴滴,像一部黑白电影,在眼前闪过。曾记得他卧室有一部朱可夫的《回忆与思考》回忆录被他翻阅后的圈点评注。还记得行军途中我跟随他骑马奔驰,大青马受惊也未能将他摔下。在演习训练场上他与战士一样做出灵活的战术跃进动作。还记得他讲战术课时的理论与实践的丰富。还记得他发怒时威严,也记得与战士逗乐时忘情的哈哈大笑。那时我是仰视于他,现在他老了,曾经雄武的身板萎缩了。在他身上我看到了革命老人对党的事业的忠贞,战火硝烟泯灭不了老军人的精神情怀。</p><p class="ql-block">老六纵43军是四野的一支劲旅,战功赫赫。可惜129师1951年第一次军改被撒编,师指挥机关被改编为南海舰队麻斜军港的指挥机关。但军史却记载着他们的丰功伟绩。</p><p class="ql-block">今年老团长参加革命81年,已经快97岁高寿了。又恰逢八一节,双81喜临门。祝福老团长快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注:文中引用老团长解放战争中的故事,均取自43军二代马海南,姚苏南2018年夏对老团长的采访录音整理文字资料。马海南是海南省渡海作战史研究会会长,资深四野战史专家)</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