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遐思·情牵天女山

位昕璐

暴雨遐思文/位昕璐 　滂沱大雨席卷沈阳、抚顺两地，烟雨茫茫，城区街巷积水成片，浑河水位暴涨。女儿身在沈阳，我留守沈抚新城，一场风雨将我们相隔两地。耳畔雨声淅沥，我不由得对天女山生出一番遐思，回想五次登山的点滴往事，恰巧辽阳老作家郭永仪分享其报告文学《葠窝会战》，于是，静下心来与太子河娓娓对话。 思绪随山间清流溯源而行。天女山深处，万千林壑蓄藏清泉，条条山涧蜿蜒出林间，汇细流、聚清波，迤逦东下汇成金斗河水，所有径流最后收纳于观音阁水库，汇入千古滔滔太子河。 太子河古称衍水，古衍汤汤，衍水千载。这条孕育故土的长河，承载战国时期燕太子丹的历史往事，承载家国大义、山河兴衰的密码，承载着两千余年厚重的辽东文脉。 　　战国末年，荆轲刺秦失败，秦王震怒，大举攻打燕国。公元前226年秦军攻破燕国国都蓟城（今北京），燕王喜与太子丹逃到辽东襄平（辽阳），藏身衍水岸边，秦将李信带兵紧追不舍，扬言交出太子丹才肯暂缓进攻。燕王喜为苟全一隅，斩杀太子丹，将首级献给秦王求和，可秦国并未就此罢兵，五年后燕国被灭。 辽东百姓感念太子丹舍身护民的忠义，便把原本名叫“衍水”的河流，改名为太子河，旧时辽阳设有祭河台，每逢大水，官吏与百姓齐聚岸边祭拜，抚慰太子丹英灵，祈求河水安澜，护佑两岸苍生。大家感念他的忠义，即便河水常年肆虐，依旧不愿更改太子河的名字。 　　作家笔下的《葠窝会战》追忆的是七十年代民兵和解放军战士合力修建葠窝水库，整治太子河洪涝的壮阔往事。作者用真挚朴实的文字将半个世纪前那场壮阔的水利壮举，缓缓铺展在眼前。 文章写道：太子河，从大山深处走来，一路欢歌奔向大海。她像一条玉带环绕在家乡的大地上，千百年来，她用清澈的山泉滋润着辽阳这片沃土，她用甘甜的乳汁养育着世代的辽阳儿女。然而，太子河发威的时候也十分可怕，汹涌的洪水咆哮着，冲毁房屋，淹没良田，给家乡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 　　《葠窝水库志》记载：公元238年，“霉雨三十余日”，襄平“城中粮尽，人相食”。 1557年（明代）“大水之后，一望成湖，籽粒未收，远近居民，家家缺粮，卖妻弃子，流离载道，入冬以来，日甚一日，民愈窘迫，始则掘食土面，继而遂至相食，积殍狼藉。” 1888年（清代）“小北河村至唐马寨一带只露树梢”，“绵亘千里，都成泽国。”1929年（民国18年）“灾情更甚，多处坝顶行舟，方圆数十里，举目无青，哭号求救之声不绝于耳，大水过后，耕田、道路难辨，民舍多颓成堆，树梢挂泥。”历代水灾，举不胜举······ 　　关于上世纪六十年代这次水灾，《葠窝水库志》这样写道：“1960年8月4日太子河流域发生特大洪水，淹地28. 4万公顷，受灾人口55. 5万人，死亡一万七千多人，房屋倒塌11. 5万间，减产粮食29. 75万吨，长大、辽溪铁路冲断，大量桥梁和输电线路被冲毁。本溪、辽阳、鞍山部分工业生产一度被迫停产，洪水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达四亿多元。 浑河与太子河，是辽东大地相依相伴的姊妹河。抚顺天女山的潺潺涧水，尽数汇入太子河上游。两河自群山深处蜿蜒西行，中途交汇相融，一同奔涌向海。天女山绵延的林木，是太子河最坚实的生态屏障，岁岁涵养水源、调蓄汛期水势，守护着整条流域的安稳。一旦山间植被遭到破坏，暴雨滂沱，山洪便会顺着山谷支流奔涌而下，汇入太子河道，继而牵动浑河水位同步暴涨，直接影响沈抚、辽阳、海城整片流域的安宁。 　　读到此处，方才懂得，一山牵两河，山河本是一体，荣枯相依，一场风雨，一卷书文，一山一水，串联起我心中所有的感念。 暴雨骤至。极端灾害近年愈发频发，大自然在发出警示，天灾是悬于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蓦然想起李松涛先生的获得鲁迅文学奖的生态长诗《拒绝末日》，松涛先生如屈原般叩问苍天、叩问大地，以“SOS‑紧急呼救”，呐喊出振聋发聩的时代预警，松涛先生用笔墨呐喊，有着文人叩问人心、警醒世人的千古远见，直指所有水患、天灾的本源。 　　杜甫诗云:“江山如有待，花柳自无私”，山河一直在等候我们善待它，草木从不吝惜馈赠；世人皆见山河馈赠的富饶，诗人窥见山河隐忍的伤痕；人类一味索取，便辜负了天地馈赠。历经此番风雨洗礼，愈发感念山河恩情。愿人类常怀敬畏，不负前人筑坝治水的辛劳，不负诗人深情的警示。　 今夏，数次奔赴天女山，这座长白山余脉的青山，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山岭层峦叠嶂，林木葱郁繁茂，幽谷间生长着珍稀的天女木兰，清溪顺着嶙峋山石蜿蜒流淌，十八盘山道曲折盘旋，山间常年云岚缭绕，加上沈抚县委基干三团的红色记忆，成了我的高山仰止， 祈愿天女木兰常青于山野，庇护溪涧源流；祈愿天佑辽东故土，风调雨顺，世代祥和；祈愿祖国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七绝·牵怀文/影子久雨水盈街路漫，忧民酸苦荡心峦。挚诚文笔表关意，希愿山河尽稳安。 制作:位昕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