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三十年前,学长郑建华自完成上海绢纺织厂志书编写后,利用业余时间撰写了小说《经纬春秋》,重点讲述了上海某原日资丝织厂演变过程中的历史故事。整部小说共20多万字,根据时段分为三部六十七章,第一部写抗战胜利后中国人接收到迎接解放时期,第二部写解放后恢复生产时期,第三部写历次政治运动中的失误和折腾。下面,是该小说的最后部分,即第三部第六十六,第六十七章,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喜欢。</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缪樱在水池边徘徊了许久</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六十六</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在水池边徘徊了好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水池建造在丝厂的北边,紧靠着苏州河。丝厂清洗原料,漂洗坯布需要大量的软化水,这水是由厂里自己来加工的。白天,由工人将化工原料投放到水池里,经过几天的深沉和化学反应,软化水就可以供生产用了。人们习惯上把这个部门称为“水道部”,把那几个搞水处理的工人称为“部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水池有六米多深,为了安全起见,厂里规定必须在两个人以上才能在水池边操作,好在水池壁离地面有一米多高,除了操作工,谁也不会爬到水池壁上去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苏州河岸边,是这个厂里新建的浴室,到下班以后,这里无疑是最热闹的地方,女工们拎着放毛巾肥皂的小篮子,从水池边走向浴室,木屐把水泥地敲得叭叭响,女工们扯着大嗓门,说些调侃的话来释放一天工作的疲劳。特别是每天中班下班以后,这里的热闹与四周的寂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半个小时以后,这里又重归宁静,只有停留昏暗的路灯告诉人们,这里是工厂的一个角落,而不是荒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灯光照着缪樱的身影,在地上留下了影子,随着她的走动,影子慢慢被拉长,又慢慢被缩短。此刻缪樱的心里乱极了,她甚至想到了在这水池中,寻求自己的归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些年来,缪樱的境遇一直不太好。她也是个十五岁就进厂做工的人,但她与那些从苏北来的包身工不同,她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从小读过几天书,还会讲几句东洋话,人也长得挺漂亮。十五岁那个,父亲赌输了钱,便通过熟人介绍让她进厂了,因为她识几个字,便当上了书记工,因为她会讲几句东洋话,被留在了人事课。做的工作是一早扫地抹桌子,为课长沏好茶,然后到厂门口去收工卡,拿来登记造册,结算工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日本人走后,她还是留在那里做老本行。解放以后,人事课改成了人事科,李秀玲当了人事科长,缪樱还在她手下干过一阵子,但在这个从解放区来的年轻干部手下工作,多少有点感到压抑,呆了没多久,缪樱就被下放到车间去当记账员了,虽说还是个一支笔一把算盘的活,要比档车工轻松得多,但必须三班倒,这对于已经有一双子女的缪樱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难题。缪樱自然明白,把她调离人事科的原因,并不在她与李秀玲的关系相处上有什么不妥,而在于她是日本人留下来的人,而人事科属于要害部门,是容不下她的,即使是别人来当科长,也会是这个结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在车间里一呆就是十年,工人们与她也不再有什么隔膜了,她也习惯了与女工们一起在食堂吃大块的肥肉,习惯了下班后穿上木屐到苏州河边的公共浴室去洗澡,唯一不同的,是缪樱比较注重打扮自己,喜欢用些比普通工人考究一点的化妆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工,都称她“缪樱姐”,小一辈的则叫她“缪师傅”,只有人们与她开玩笑时,才会半真半假地喊她一声“缪小姐”,她似乎又从中找回了当年在人事科的感觉,但又很快装出不高兴的样子“现在新社会了,大家都平等了,小姐不吃香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造成缪樱精神崩溃的直接原因,是她的名字上了大字报。说缪樱与日本人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传闻,在这个厂里并不是新闻,但至多是背后的指指点点而已,缪樱尽管有口难辩,但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日本人走了二十多年了,当年厂里的人老的老,死的死了,这种传闻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淡出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缪樱来上中班,进了厂门就感觉到人们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走到大办公室门前的广场上,这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两大排芦席棚,芦席上糊满了大字报,那些陈旧的大字报前,已经不再有人驻足了,唯有一份新糊的大字报前站满了人,她抬头一看,标题竟是《把日本特务缪樱揪出来》,“缪樱”两字不但被倒了过来,还加上了两个红色的大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但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了,读完了这张大字报,尽管写得气势汹汹,但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说她帮日本人做过事,欺压过工人,对于这点,缪樱倒并不十分在乎,令缪樱无法容忍的是在大字报的结尾处,竟然写着“你卖身投靠日本人所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必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字样,这些似是而非,一语双关的话语,是超出一般女人的忍受极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字报的落款是“一群革命群众”,这是个谁都可以用,谁也不用负责任的具名,写与不写是并没有多大区别的,但从气势看,这并不是个别人的心血来潮,也不是有什么个别人与缪樱有什么过不去,而是有组织地对缪樱讨伐拉开序幕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默默地换上了工作服,走进车间,坐在账台前,她保持着沉默,既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焦躁不安,除了工作上的事,用最简洁的语言交淡外,一个班上没有说过其他什么话。吃晚饭时,她没有去食堂,别人也不像往常那样叫她,任她默默地坐在账台前。她拿过一张纸,趁没人的时候,写下几句话,放在饭单口袋里,又在账台上趴了一会儿。吃饭的女工们回来了,启动了机器,噪音压倒了一切烦恼和不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班后,缪樱没有去洗澡,她在更衣室里将自己穿戴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化妆品。洗完澡的女工们陆陆续续走了,车间里依然灯火通明,夜班工人正在忙碌着,缪樱走出车间,朝水池方向径直走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的反常举动,是引起了翟秀英的警觉的,尽管秀英这几天的日子也不好过,也有人贴了他和土根的大字报,说日本人为什么要送他们一只小棺材。老一代人都知道这来龙去脉,只是一笑了之,小一辈人再解释也讲不清楚,秀英也只好不当一回事,依然是大着嗓门说话,拼着力气干活,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这倒不是秀英刻意装出来的,在秀英眼里,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与缪樱年龄相仿,但性格不一样,经历又完全不同。秀英属于苦大仇深,翻身感强的依靠对象,虽然解放十多年来,只是当了班组长级的基层干部,但无论在什么运动中,都是积极分子,在几百个班组长中,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缪樱则不同,她为日本人做过事,有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尽管她在日本人手下也只是个抹桌子端水的差使,但总算不上根正苗红,也成不了依靠对象,只是因为有点文化,在这个文化普遍不高的工厂中,还有一个可以拿笔干活的岗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和缪樱没有什么私交,当然也没有什么过节,但命运把她们安排到了一个小组里干活,秀英自然要对缪樱多加关照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前几天挨过大字报,她可以想象出缪樱此时的滋味,她担心性格内向的缪樱会挺不过那一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班以后,她见缪樱在更衣室里不出来,她拿了毛巾肥皂与夜班工人聊天,看到缪樱走出去,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在水池边徘徊,秀英则在暗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缪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用石子压在水池边,然后猛地跨过水池沿,扑通一声跳入了水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把肥皂毛巾一扔,蹬掉了木屐,像箭一样窜出来,也跃身跳入水池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秋的水已经很凉了,缪樱被冷水一激,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又力图让自己停止挣扎,让身体慢慢地往下沉。秀英是从小在水边长大的,她一个猛子扎下去,托起了缪樱,紧紧地拉住了缪樱的衣服,把她推出了水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也跟着爬出了水池,紧紧地按住了发抖的缪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姐,你千万不能想不开,这条路是走不得的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我实在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你看这大字报上讲得那么难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姐,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的丈夫和子女想想,你脚一伸走了,还要背个畏罪自杀的罪名,家里人还要跟着受罪,你不是害人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不容分说,连拖带抱把缪樱拖进了浴室,好在还有热水,两人冲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随着一声响雷,大雨倾盆而下。秀英和缪樱穿上湿衣服走出了浴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们没有发现夜色中出现过的那一幕,缪樱放在水池边的那张纸已经被冲得无影无踪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秀英把缪樱拖进了浴室</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六十七</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晚上的事,缪樱自然不会讲出去,秀英也守口如瓶,因为寻短见属于自绝于人民,是一项不小的罪名。她要保护缪樱,自然不可以走漏出去,秀英虽然大大咧咧,口无遮拦,但这点进出还是掌握得很好的。她没有同任何人讲过这件事,包括丈夫土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缨见到秀英,总有一种负罪感,倒不是那天水池边的事,而在另一件在她心里藏二十年的往事。她想告诉秀英,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她思考了好几天,终于下定了决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夜班,吃好了半夜饭,人们都找个角落去眯一会了,缪樱看四周无人,悄悄把秀英拉到一边,轻轻地说:“秀英,有件很对不起你的事,在我心里藏了二十年了,不知你能原谅我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姐,什么事情,那么严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年招工,我一直不叫你的名字,不是对你有看法,实在是我文化低,不认得这个迮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小组,你害人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吓得脸都变色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让我为了吃口饭,把祖宗留下的姓都改了,以后死了都进不了祖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还是那样快人快语,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算了算了,改了二十年了,我自己都忘记了,你还记着干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原谅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从来没有记恨过你,是你想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秀英,你真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去的事。翻过去就好,不要再去想它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缪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把过去的事翻过去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是有过过节的,那就是邵炳辉和李秀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秀玲在人事科长的位子上,在史无前例的年代免不了要受到冲击,她被下放到车间,还是车弄堂里跑巡回,劳动她是不怕的,她本来就是工人出身,可这个工段的负责人正好是技术员邵炳辉,这不能不使她有点担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是几年下来,邵炳辉并没有为难过她,反而尽可能给了她一点关照,这倒使她颇为感激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年的跟班劳动,又使秀玲回到了当年,与小姐妹们一起翻班干活,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说笑。人们,包括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那个坐在科长位置上咄咄逼人的模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邵技术员”在车间外的一个走道上,李秀玲喊住了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恨我吗?”话说出口,又有点后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恨过,现在不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不是你要使坏害我,你只是个驯服工具罢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邵炳辉又加上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翻过去就不要再去想它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李秀玲和邵炳辉坦言相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季善工和阎国光紧紧拥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把当驯服工具当人生信条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卢先荣。在史无前例的年代,他受到过冲击,但很快就复出了,仍旧在主持这个厂的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是吸取了教训的,凡事要跟风,但又不能跟得太紧,明知不可为的事,不可顶着不干,又不可干得太卖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用他自己的话讲,叫做“不骑马,不骑牛,骑个毛驴最自由”,所以在他主持工作的这个上海丝厂里,一切都是居中游的,他也大声疾呼,要把这温吞水烧开,但这温吞水烧了十年,还是老样子。所以在这家厂里,虽然整过人,但没闹出过人命,虽然动过武,但仅限于拳打脚踢,没有操过家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直到这史无前例的日子过去,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卢先荣也受到查处,开了几次“说清楚”大会,终究也没有说得清楚。于是被宣布离开领导岗位,到科室里去打了几个月的杂,再被调到局里去办了几个月“说清楚”学习班,这回终于说清楚了。其实他即使在史无前例的年代里,也没有主动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甘心情愿当驯服工具而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学习班结束后,卢先荣被分配到一家规模更小的厂当副职,对这样的安排,他是不满意的,但必须服从,于是还是按规定去报到了,只是三个月没到局里去领工资,以示抗议。结果挨了一顿批评,最终还是把工资领走了。不过他的积极性更差了,健康状况也不容乐观,他不前不后中间走,不左不右随大流,慢悠悠地捱到了离职休养的那一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变化最大的要数阎国光了,他的右派问题得到了改正,恢复了党籍,恢复了职务,放在抽屉里的二十年党费终于有地方缴纳了。他让解放和建设去买了一大堆烟花,打算在这余姚路职工宿舍中开个烟花晚会,庆祝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都赶来了,有干部,还有不少基层的普通工人,他们都是阎国光的朋友,特别是在他倒霉时与他共事过的朋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季善工也来了,他虽然就住在这个小区,但年近八十,腿脚不太灵活,已经很少出门了,他在女儿申娟的搀扶下,走到阎国光跟前,这回不是礼节性的握手,而是紧紧的拥抱,热泪夺眶而出。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因为他当年是护厂队的队长,属于新中国成立前参加革命工作的范畴,可以享受离职休养的待遇,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国民党派来的接收大员,居然还能成为共和国的离休干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还有一个显得特别高兴是郭振禹,因为他的右派问题也改正了。他参加过护厂队,掩护过地下党员,还坐过国民党的监狱,符合建国前参加革命工作的条件,将来也可享受离职休养的待遇,他也要借机庆祝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知道是谁把这事通知了报社,《解放日报》的记者也到场了,他们请阎国光讲几句话,阎国光讲得很动情,他说:“我入党二十年,被开除党籍二十年,我很想再为党工作二十年,恐怕留给我的机会不多了。”说着,眼泪也止不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夜色渐浓,烟花腾空而起,把小区照得如同白昼,人们洋溢着喜悦的笑脸上,还残留着泪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第二天,烟花晚会的照片上了《解放日报》的头版,这也是上海丝厂历史上从未有过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海丝厂的历史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全文完)</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转发于2026年7月14日</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中图片由AI生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