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泥斋主人(胡光)的美篇《津沽散笔》(348):历史,也写在脸上

衔泥斋主人(胡光)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美篇号:19022656</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津沽散笔》(348):</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历史,也写在脸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喜欢明代文学家‌杨慎‌的传世名作《‌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整首词如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之所以喜欢,是因为这首词蕴含了深厚的人生哲理与历史沧桑感。我想电视剧《三国演义》将其编为片尾曲内容,不无道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人,工作四十三年(包括下乡北大荒农场十年),退休十四年,年逾古稀矣!虽然普通又普通,然而不妨碍我作为普通人“惯看秋月春风”,进而无论是在职或退休,期间常有发呆之时,回忆思索人生既往的经历及见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陡然发现,历史不仅储存在人的大脑海马体、前额叶皮层、杏仁核、颞叶及大脑皮层‌等编排的信息里;不仅记载于正史野史的典籍中;还涂抹在人的脸上,人的脸色比抽象的文字,更富于形象难忘。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让我见识了很多脸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小时候,家里清贫,直接反映在吃穿上。特殊的三年,父母亲为了生计要辛苦上班工作,傍晚全家坐在一起吃饭时,他们总是把有限的饭菜多一些盛在我们这些孩子们的碗里。看着孩子们瘦弱的身体,昏黄的灯光下,父母脸上的那两双眼睛里充满疼爱、怜悯以及无奈的混装神色……下乡北大荒农场之前,装入托运的木箱有一条母亲为我购买的棉毛秋裤,这是我十七岁的标志物。之前,我和妹妹弟弟都从来没有穿过秋裤,天气冷了,只有一条缝满补丁的旧裤套在里边……母亲在把新的秋裤放进木箱时,抬起头来指着它嘱咐我:“听说东北很冷,到时候别忘了把它穿上”,母亲和我的眼睛对视的瞬间,她眼帘里有欲滴的泪珠定格在我的脑海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文革期间,我这个因为所谓家庭出身不好的人,只能戴着“毛泽东思想红卫兵红外围”的袖章,那些戴着“毛泽东主义红卫兵”袖章的人,高高扬起皮带抽向专政对象时,脸上的一副狠人模样也是历史的一段象形文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年老城厢胡同里,胸前挂着“反动资本家”纸牌的孟胖子连同被剃光头发的老婆孟大娘,一起被游街示众批斗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夫妇大多低垂的头偶尔稍稍抬起时,是一幅惊恐万状的神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也忘不了下乡在农场知青连队,一些女知青(我的南开学姐们)知道我粮票不够用、吃不饱,偷偷塞给我粮票时,我望着她们的脸庞致谢,那些善良仁慈的脸上,挥发着至今我还有体味的暖暖的温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闻听“9.13”的惊愕不解;连队有朋友被推荐回城上学时,有幸走的无奈留的,面部都刻下微妙但显而易见的不同神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一年知青病退大返城,知青们私下交流如何编造病情、制作病历,表面故作镇静而内心堆积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也都写在脸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历史沉淀在人们喜怒哀乐的表情之中,物化肉质感地展示在世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上述真实的经历,我都把它们写入拙作长篇传记小说《白楼梦》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五颜六色的都市不同于下乡的村庄,前者是复杂的社会,后者相比较是单纯的天地。功利性极强的现实生活里,人的各种脸谱走马灯似的,真善美与假丑恶交相辉映,只能意会不可言传,这也是历史的符号……而永久珍藏在我心中的,是那些真善美的和蔼可亲的脸庞……因为,真善美的事物才是社会文明进步的根本动力,也是我常常抱有知恩感恩之心、不肯懈怠的源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嗟呼!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作于2026年7月14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小时候的冬天,我和弟弟妹妹曾经穿过这种草鞋,只不过还要用旧布将鞋底和鞋面包上。</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