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沈阳这个与台风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城市,这回竟被“巴威”隔空施了魔法,硬生生在城区造出一片片“海洋”,让沈阳人足不出户看了回并不美妙的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周前,我们还在揪心于“美莎克”肆虐广西导致六蓝水库溃坝,还在目瞪口呆于武汉黄冈遭遇龙卷风,独独对正在生成的“巴威”没有过多关注。台风不都是沿海地区的事吗?跟沈阳应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紧接着,网络上开始大谈“巴威”的变幻莫测:行踪诡异,路径不定,东南西北乱窜;强度反复变化,由17级超强台风到热带风暴来回倒腾,台风眼时开时闭。同时,预计最先登陆点浙江福建沿海严阵以待,我们沈阳依然一片岁月静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7月12号傍晚,我和先生在大院内散步,还在感慨这沈阳的夏天真是舒服,微风拂面的感觉就是江南的仲春。晚上开着窗睡觉,没有盖被的腿脚竟还微凉。转钟3点,被雨声惊醒,起床关窗,发现雨下得有点大,还是没有多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早上起床,雨量不减,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奔向北面窗户一望,楼下陵东街公交站的街面已经有了积水,大车经过时给人乘风破浪的既视感,好几台小车到车站附近便掉头。雨还在不眠不休地下着,不像南方那样狂风夹着暴雨横扫,没有一丝风,树叶纹丝不动,但雨势在沈阳已是少见。我赶紧叫先生过来看。他的第一反应是今天安排的一个全省性会议必须取消,机关干部到岗时间放宽,食堂开餐时间延长,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电话布置。</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难得他让我蹭车上班。司机心疼新车,开着他的老破小来了,说这一里地的距离还不一定能趟过去。从西门出来,才拐进崇山路几十米,我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崇山路从陵东街路口往东一片汪洋,积水深度直逼东西快速路桥下的马路牙子,车辆龟速行驶,车轮一大半已经没入水中,好多车横七竖八停在了马路上,还有一些车直接开上了桥下路基避险。旁边一台车车轮压到下水井井盖,“砰”的一声,井盖翘起,一股水流打着旋直冲下井,随即又反向喷涌,成为一根水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我单位门口,大门近在咫尺,我却无法下车。路上已经接到单位居家办公的通知,于是跟着车直接前往先生单位。一路上浊浪滚滚,前窗不断有浪头打上来,侧窗也不停被对面来车掀起的浪花冲刷,车子排气管进了水,车身一阵阵抖动。终于,我们有惊无险进了他们单位地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上午时间,我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崇山路水势变化。雨一直下,单位门前积水缓慢抬升,开始水位还在传达室台阶下方,后来齐平,最后终于漫进室内。少数孤勇者高高卷起裤管蹚水过去,还有弃车逃离的。眼看着水位与升旗台边界齐平,然后缓缓退回去一点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家成了问题。车是肯定动不了,那就换双塑料拖鞋走回去呗。吃过午饭,我真的打着伞卷着裙摆出了先生单位北门。才出门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积水,开始还可以看见路,越往前走水越深,还没到陵东街,水就漫过了膝盖。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迎面过来两位男士,见我犹豫着,热心地招呼:前面水更深,没啥急事别过去,危险!有一瞬间我也想是不是转身退回去,可又有些不甘心,于是继续一脚脚往前探。到了陵东街人行道,对面就是省政府东门,十几米的距离竟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河,这一下我真的有了畏惧感,因为我知道东门是出了名的低洼地带,我定在那里再不敢往前一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无绝人之路,又一位男士从后面蹚过来,站在离我不远处,我一下没那么怕了。望了他一眼,我问:你说能过去吗?他没回答,扯着嗓子问马路对面的人:水有多深?能过吗?对面的人指着飘在马路中央的一台黑色轿车:我们从车上下来的。于是我伸出一只脚往前探,一脚下去从马路牙子踩到了路面,水面到了我能撩起的裙子的极限。水很脏但水面很平稳,我就这样一步步往前挪,拼尽全力保持着身体的稳定,终于抵达了东门那扇紧闭的电动门前。以这道门为界,外面汪洋一片,里面无丝毫积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午雨明显小了。网络上关于沈阳大水的视频满天飞,有划着舢板、充气艇在马路上穿梭的,有马路上游泳的,有站在马路上只露出肩膀和头部的,从没见过这么大水的沈阳人用自己独有的幽默记录着数十年一遇的场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雨还在下,“巴威”的影响听说还有一天。东门的水已经退尽,但地铁有些线路仍然趴窝,有些低洼的桥洞依然无法通行,好多同事还无法正常上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实相比沿海城市,沈阳这一场雨算不了什么,即使在长沙也很常见。但是,它让我明白了一个事实:北方城市在面对极端降雨时远比南方脆弱。我不由得联想到法国巴黎,十多年前我站在巴黎街头时,导游介绍:这个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是一百多年前建成的,深埋五十米,排水量巨大,极少造成内涝。当时我就默然,如今面对沈阳变沈“洋”的场景,我更加不得不承认,有些差距始终是在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