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桥轶事摇曳的风铃之七

害羞的大侠

<p class="ql-block">风铃的丈夫是建筑工程的项目经理,前些年公司常接海外项目,每次他远行,风铃都带着满肚子不舍,满心牵念地送他出门。客厅阳台挂着的那支风铃,每回风铃丈夫动身,风一掀动,就叮铃哐啷晃得久,像她心里扯着的那根线,悬来晃去没个安稳。风铃总说,这铃声是替她留着远行人,等丈夫回来了,铃声才会重归轻软,像晒透日头的棉絮,软乎乎落进心坎里。就像雨后叶上攒着的水珠,颗颗都坠着念想,安安稳稳待着,等着归人来碰。</p> <p class="ql-block">这天朋友忽然寻来,说海外工程队在当地出了事,都上新闻了,还动了枪。那些天风铃坐立难安,片刻不敢离了手机,连握筷子的手都稳不住,阳台的风铃连着几天响得人心慌,风一吹就扯得她心口发疼。几天后终于等来丈夫的电话,他照旧报喜不报忧,经不住风铃再三追问,才说清实情:一行人不懂当地法规,被拘留后才放出来,最后捡了当地的旧衣服穿着回了国。风铃嗔怪他,想买新衣服直说便是,何苦穿得这样狼狈,当下就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许丈夫再去海外做工,要活就守在一块儿,要死也埋在一堆。那天她把丈夫工地沾灰的脏衣服泡进洗衣盆,攥着肥皂搓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混着肥皂水簌簌往下掉,嘴上带着哭腔骂他,心里只剩失而复得的滚烫庆幸。</p> <p class="ql-block">一天傍晚,夫妻二人躺在床上闲话,聊起了生死后事。窗外蒙着沉沉暮色,软风裹着院门口柳树的清甜吹进来,阳台的风铃轻轻晃着,落出细碎叮咚的轻响。聊到谁先走时,丈夫脱口而出说该是风铃先走。风铃问缘由,丈夫才说,你天生带着心脏病,要是我先走,你定然受不住,一个人也熬不下去。听完这话,风铃伏在他胸口良久没出声,眼泪把他的睡衣洇出一小片湿痕,耳边是他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扎实又安稳,就像这么多年,无论走得多远,终究能回来的船。院外的风渐渐停了,风铃也静下心来,整个小院都浸在软融融的暮色里,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就像草叶上凝着的透亮水珠,把整颗心都稳稳盛住,不必再飘去远方等谁回头。</p><p class="ql-block">日子这东西,有时候就像那捆没晾干的谷子,看着金黄饱满,里头还夹着青粒儿。虽然常有饭勺碰锅沿,总是磕磕绊绊,踉踉跄跄,可心里那点疙瘩得靠双方自己去磨平,两个人互相体谅,尊重,体贴依偎在一起才能温馨,持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到了一定的年龄,你会发现,其实人真正需要的不是婚姻,不是性,甚至不是伴侣,而是一个精神寄托,一个能说话的人,能听懂你说话,能听你说废话的人,一个在你受委屈的时候,陪着你,这看似简单的想法,你得有多幸运才能遇到,肉体相伴比比皆是,但灵魂共鸣却寥寥无几。这些是人生的奢侈品。可遇不可求......人生没有如果,记得时光不会重来……</p><p class="ql-block">两个人走到最后,靠的从来不是感情,也不是花言巧语,更不靠激情。当两个人越来越熟悉之后,曾经的激情肯定会慢慢褪去,如果两个人还能长期合得来,最后看到的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心,藏在细节里的人品,还有不离不弃的信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