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会善寺·永泰寺（走读河南5）

宁肃

周日的行程从会善寺开始，我们从登封城里过来，寺院刚好开门。会善寺在嵩阳书院西北、嵩岳寺西南、太室山南麓积翠峰下，也属嵩阳景区，配有停车场，来往很方便。

图1 来到会善寺

据史料可知，会善寺始建于北魏孝文帝时期（471～499年），前身是魏孝文帝的一座离宫，比宣武帝离宫的嵩岳寺还早几十年。正光元年（520年）复建闲居寺，同一年北面不远处的嵩岳寺也改称“闲居寺”，有专家认为“两寺当年可能联合，南北两部分统一管理，共用‘闲居寺’之名。”隋开皇五年（585年）改名“嵩岳寺”，短暂此称后隋文帝赐名“会善寺”。隋仁寿二年（602年）后“嵩岳寺”成为专属，与会善寺并行。唐武则天巡幸会善寺，赐名“安国寺”；五代时又名“封禅寺”，后梁时废；宋太祖开宝五年（972年），赐名“大会善寺”；元代至元年间（1264～1295年），赐名“万寿禅寺”。明清时期，民间复称“会善寺”至今。无论如何，曾经的古代嵩山地区僧人授戒中心，与少林寺、法王寺、嵩岳寺并称“嵩山四大寺院”的成员，世界文化遗产登封“天地之中”历史建筑群的重要组成、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会善寺的文物角色自然不差。

图2 会善寺文保碑

会善寺坐北向南，其中轴线保存照壁、山门、大殿，两侧另有东西配房等多座历史建筑。

图3 俯瞰会善寺，源于网络

其中，照壁为一字影壁，网上找不到相关尺寸，现场估测面宽8～10米、壁厚0.5～0.8米、通高4～5米。此壁上为庑殿顶，下为须弥座，四面是斜墁干摆的方砖心，可惜均为新砌。不过，其南面中央嵌竖版石碑，从上往下阴刻三个楷书大字“天中山”。其字方正，资料说“径约53厘米”，相当雄浑刚健、遒劲有力。看首题“周公营洛建表测景豫为九州之中汝南为豫州之中，颜真卿书”，尾题“此碑向在汝阳道中，壬寅冬摹于此，蜀西何其祥立石”。看来，此碑为临摹，并非原碑，但也为此寺亮点之一。

图4 会善寺甬道

图5 会善寺照壁嵌碑

照壁北面则分开单嵌“天光云影”四字，也苍劲雄健，据说为清嘉靖二十五年（1820年）有“岭南才子”之称的宋湘所书。

图6 会善寺照壁北面

图7 会善寺照壁北面“天”字

图8 会善寺照壁北面“光”字

图9 会善寺照壁北面“云”字

图10 会善寺照壁北面“影”字

照壁北面，正对山门。山门殿正脊硬山顶，脊壁与墀头雕花繁复而细腻；灰瓦红墙，面阔5间、进深3间；当心间与次间各开券门，两稍间砌墙无窗。三门券脸均为单券单伏，但券砖为异形特制砖戳立。其中，当心间匾额嵌白底、红字、正楷的“会善寺”刻石。另，当心间正面供阿弥陀佛白玉雕像，乃此寺亮点之二。资料讲，“明永乐七年（1409年），周王赠白玉阿弥陀佛一尊，专为山门主供。”山门前的两尊石狮值得细观，底座四壁均阳雕神兽，相当立体而生动，神态逼人。尤其是写实的虎与神化的狻猊，极具视觉冲击力，这在石狮底座上的雕像里罕见，可谓此寺亮点之三。

图11 会善寺山门

图12 会善寺山门墀头雕花

图13 会善寺山门匾额

图14 会善寺山门殿正面佛像

图15 会善寺山门外石狮

图16 会善寺山门外石狮底座立面雕刻“虎”

图17 会善寺山门外石狮底座立面雕刻“狻猊”

山门两侧，东西各开单间硬山掖门。进入院内，两侧配房，居中靠后是月台上的正殿。这就是整座寺院的主殿，即大雄宝殿。其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单檐歇山顶。资料说“灰筒瓦绿琉璃瓦剪边”，灰筒瓦没问题，但绿琉璃瓦剪边不明显。

图18 会善寺大雄宝殿月台

图19 会善寺大雄宝殿（东北向）

此殿出檐深远，斗栱硕大，“现殿内木架及檐下斗拱均为元代遗物，是嵩山地区现存唯一的元代木结构建筑。”大殿正面当心间悬匾“大雄宝殿”，匾下与次间均为四扇五抹隔扇门，另稍间为四扇三抹隔扇窗。

图20 会善寺大雄宝殿转角斗栱

图21 会善寺大雄宝殿当心间殿门

殿内作减柱造，少了明间的两根金柱，增大了礼佛空间；且见趴梁，都是少见构作，乃此寺亮点之四。最珍贵的是八棱金柱上的彩绘，还有龙纹，相当古朴，为亮点之五；柱上还有嘉靖七年十二月的正楷题铭，记录施主功德；柱础为高约60厘米、底径75厘米，为三层叠组，即下覆盆、上仰莲、中间浮雕狮子、蝙蝠、如意纹，相当精彩，记此寺亮点之六。另，殿内栱眼壁的壁画竟也龙纹图案，相当高级。

图22 会善寺大雄宝殿梁架

图23 会善寺大雄宝殿趴梁

图24 会善寺大雄宝殿金柱彩绘

图25 会善寺大雄宝殿金柱题铭

图26 会善寺大雄宝殿金柱柱础

图27 会善寺大雄宝殿栱眼壁

殿外月台上，有明成化七年（1471年）铁钟1口，高1米余、重650公斤。

图27 会善寺明代铁钟，源于网络

院内还有经幢与石碑若干，据说有东魏《中岳嵩阳寺碑》、北齐《会善寺碑》，但只幸会了唐《道安禅师碑》、《会善寺戒坛碑》和乾隆御碑等，值得细读。

图28 会善寺内石经幢

图29 会善寺唐大德道安禅师碑

图30 会善寺戒坛碑

图31 会善寺乾隆御碑

图32 会善寺大殿文保碑（省保）

图33 会善寺古银杏

还有资料说“寺西有唐净藏禅师塔，西南和东南有清代砖塔5座。”其中，寺院山门外广场西侧就有“梅公塔”，就近先行观摩。

图34 会善寺外梅公塔（西向）

图35 会善寺外梅公塔（北向）

此塔高约4.5米，为方形三级密檐砖塔，各层叠涩收分。塔身南侧石铭“曹洞正宗第四十一代性洁梅公大和尚之塔”，尾题“大清光绪三十三年孟冬吉日立石”，也算会善寺亮点，记七；二层开洞龛，疑供佛像；塔身北侧也嵌石，刻“性洁和尚塔记并颂”，大部分字迹模糊，但落款时间清晰，同南侧。另，塔刹石刻，宝珠圆润。

图36 会善寺外梅公塔南侧嵌碑

图37 会善寺外梅公塔北侧嵌碑

位于会善寺院墙西侧的净藏禅师塔级别更高，响当当的“国三”哟。因为，此塔创建于建于唐天宝五年（746年），是我国现存最古老的八角形砖塔。专家说“八角形砖塔，工艺精细，造型别致，以砖代木，逼真表现出唐代八角亭式木结构的柱子、额枋、斗拱、门窗等做法，实属难能可贵，体现出唐代的建筑工艺与时代特征。”早在20世纪30年代，梁思成、刘敦桢二位大师一致认为：“唐代砖石结构的墓塔中，采用木结构式样最多的，只有净藏禅师塔一处，盛唐木结构的式样，可由此推测一部分。但单就平面采用八角形一点而言，在现在我们所知道的资料里，没有比它更重要，年代更古的了。”不用说，会善寺亮点之八。

图38 会善寺外净藏禅师塔，源于网络

图39 会善寺外净藏禅师塔文保碑，个人提供

眼前的净藏禅师塔，平面为等边八角形，塔高10米，包括基座、塔身和塔顶三部分。其中，基座高2.6米，上部砌出须弥座，但束腰极窄，资料所说的“各面三个横长的壶门”难以分辨。塔座之上是仿唐木构亭式的八角形塔身，各角砌八棱倚柱。南立面设单孔券门，可入塔室，但现已封堵。据说，“室内平面也为八角形，穹窿顶。”塔身东西两面雕出仿木结构缀钉板门，阑额上雕人字形斗拱，极为罕见。塔身北面嵌石铭1方，记述净藏禅师的生平事迹。其余四面皆雕破子棂窗，阑额也雕人字形斗拱，另各角柱头有转角斗拱。塔身以上为叠涩檐，上有一层须弥座式，以及山花、蕉叶等装饰雕砖，顶部是石雕莲座及火焰宝珠状塔刹。人字形斗拱，亮点之九吧。

图40 会善寺外净藏禅师塔简介，个人提供

图41 会善寺外净藏禅师塔嵌碑，个人提供

由于特殊原因，现场不便拍照。此塔图片多源于网络。在此要说，唐代会善寺高僧辈出，如元同、净藏及天文学僧家一行等皆出于该寺。僧一行曾在会善寺“置五佛正思惟戒坛”，并主持传戒，使会善寺成为当时嵩洛地区的佛教中心，但“会善寺西山坡上原有僧一行禅师创建的琉璃戒坛毁于五代，尚存唐代残石柱2根，柱面雕天王像，柱础雕鬼怪神兽。”无缘观坛，难免遗憾。
　　更有遗憾在之后的永泰寺，行前功课，知这是佛教禅宗传入中原后营建的第一座女僧寺院，还是我国现存始建年代最早的尼僧佛寺。位于太室山西麓的永泰寺，面对少林寺，背依望都峰，峰峦叠翠、溪水萦回、景色清幽，乃修心妙地。据相关资料，“永泰寺现存建筑共分五进，山门、天王殿、中佛殿、大雄宝殿、皇姑楼，厢房有伽蓝殿、六祖殿等。红墙绿瓦，铁马钉铛，建筑技艺精美，古朴典雅大方。”据说，“寺内散存有唐代以来的碑碣、石雕等40余品”，“被称为佛门旗杆的大杨树，单株结果的银杏树”，还有“电影《少林寺》中的‘牧羊女树’”。但院门落锁，只能外侧参观山门，顺便收了门口的文保碑。之后墙外绕道，去观摩寺院后山坡上的几座古塔。

图42 来到永泰寺

图43 永泰寺文保碑

图44 永泰寺山门

图45 永泰寺及周边古塔，领队提供

图46 墙外观永泰寺大殿重檐

图47 墙外观永泰寺大殿歇山

第一座很近，就在永泰寺院后约30米处。此为金塔，建于金大安元年（1209年），称“均庵主塔”。此塔为四边形双层砖塔，高3.5米；有说“原始应为三层，上层与塔刹早已损毁，顶部为后世水泥封平。”塔身前面辟一方形砖券门，门口外沿混砖枋子雕饰花纹一周，塔室内有镀金塑像一尊，不知是否资料所说的“永泰公主包骨像”；塔身背面嵌有刻石一方，据说是《嵩山永禅寺均庵主塔记》，但已看不出字迹。其塔基为须弥座，边长约1.5米，束腰多达三重。其中，中层束腰最窄，砌砖素面；上层束腰主雕牡丹、莲花、菊花，北面则是梅花鹿、狮兽、神牛、飞天等；下层设弧形壶门，内阳刻“万”字纹，但多已剥落，留存较少。

图48 永泰寺院（西向）

图49 金均庵主塔

图50 金均庵主塔南立面

图51 金均庵主塔塔心室

图52 金均庵主塔北立面嵌碑

图53 金均庵主塔塔座（西南向）

图54 金均庵主塔塔座上层束腰“菊花”

图55 金均庵主塔塔座二层束腰“莲花”

图56 金均庵主塔塔座二层束腰“鹿”

图57 金均庵主塔塔座二层束腰“神牛”

图58 金均庵主塔塔座二层束腰“飞天”

图59 金均庵主塔塔座一层束腰“万”字纹

东向缓坡上山，约百米有创建于唐代初期的永泰寺塔，为敕建舍利塔。塔因寺而得名，可见主塔。塔坐落于二层台地，坐北朝南，石栏围护。其平面呈正方形，塔体通高24米、壁厚4.8米。此塔平面呈方形，为单层十三级密檐叠涩式砖塔，通高37.6米。其塔基底边长5米，青砖黄泥垒砌，塔的外壁敷有一层白灰，已变色为黄。其塔身高耸，南面辟有高2.6米、宽1.7米的券门，券脸三券三伏。由门可进塔室，塔室内部仍为方形空筒状，古时可架木梯登高。塔身外墙中部有架梁卯口，疑原有副阶回廊。自下而上，塔身每层高度均匀递减，11层密檐逐渐内收，外轮廓呈优美的抛物线形。顶部的塔刹由仰莲和五重相轮组成，疑原有宝珠，但现无存。

图60 唐永泰寺塔文保碑

图61 唐永泰寺塔文保碑背面碑文

图62 唐永泰寺塔文保碑（省保）

图63 唐永泰寺塔（东向）

图64 唐永泰寺塔塔门

图65 唐永泰寺塔架梁卯口

继续东向上行，约150米处有明崇祯十一年（1638年）建造的砖砌喇嘛塔，称“明肃然无为之塔”，高约6.2米。此塔包括基座、塔身、塔顶三部分，其中基座高约1.2米，为六边形须弥座式；塔身似瓶状，高2米，正面下部与基座连接处有青石雕造的两扇石门。石门上方镶嵌塔额一方，刻《明圆寂慈恩师肃然无为讳敬果觉灵立祖普同之塔》铭文，周边线刻卷云。塔身与塔顶相轮相接处开方形龛口，疑为佛龛。塔顶高约3米，有粗厚的五层相轮、矮石柱、覆仰莲盆和火焰形宝珠的塔刹。可以说，整座塔虽然工艺并非细腻，但塔体线条流畅、秀气挺拔，颇具美感。据说，该塔内葬肃然、无为两位尼姑，是座合葬塔。专家说，“这种一塔葬两僧尼的塔，在嵩山地区所存的塔中仅此一例。”

图66 明肃然无为之塔

图67 明肃然无为之塔塔身及相轮

图68 明肃然无为之塔塔铭

至此，永泰寺周边包括唐、金、明各一座的三塔访读完毕，下面转往少林寺地区，继续！

图69 永泰寺塔航拍，领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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