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一座山

云间孤雁

<p class="ql-block">冠山,你知道吗?我问身边的同事,他们摇摇头说,它在哪个旮旯?从来没听说过。我问周围的朋友,他们显出好奇的神色,你问这个干什么?在那儿有熟人?我轻轻地摇摇头,告诉他们,冠山在很远很远的北方,坐落在山西平定县城西边。它虽然没有黄山的‌奇绝,没有泰山的雄伟,没有华山的险峻,没有衡山的秀丽,没有恒山的奇特,没有嵩山的峻伟……但它在我心中已驻扎了许久,是我梦寐已久十分想去的地方。</p><p class="ql-block">透过茫茫漠漠的云层,穿越浩渺无垠的天际,我看到了那座形似古代官帽的山峰,看到了传说中的千年苍松,看到了卧在山间的资福寺、文昌阁、吕祖洞,还有飘逸着书香的红牌楼、崇古书院、字纸池、夫子洞,以及陂陀石边、仰之亭旁,藏在林荫里、黄砂土上的摩崖石刻群。</p><p class="ql-block">冠山是座文山,每一道山梁,都回荡着历史深处的洪钟大吕;每一个皱褶,都洋溢着绵延不绝的书生意气。元朝‌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和史学家吕思诚,是从冠山走出来的;明代吏部尚书、文学家乔宇,是从冠山走出来的;清代著名的‌武进士‌、两广提督窦瑸,是从冠山走出来的;民国四大才女之一的石评梅,是从冠山走出来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峦,孕育了一代又一代古州平定的风流人物和朝之重臣。明末名臣张三谟、清代地理学家张穆、新中国特种核材料冶金技术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中国科学院院士张沛霖……他们,都是从冠山脚下的古州平定走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金末元初‌文学家、史学家,被尊为“‌北方文雄”“一代文宗‌”、祖籍平定的元代元好问曾为冠山写过诗:“‌新堂缥缈接飞楼,云锦周遭霜树秋。若道使君无妙思,冠山移得近城头‌”;明末清初思想家、书画家、诗人、医学家傅山先生长期在冠山隐居,他留下的摩崖石刻“丰州瓢饮”,被视为“镇山之宝”;崇古冠山书院旁的陂陀石上,依然刻着傅山之子傅眉的诗篇:“但是陂陀石,颓唐总可人。风霜容磊落,烟雨渗精神。不肯孤花压,谁能乱木因?点头汝信我,各会其真。”循着他们的足迹,吟咏着元好问和傅眉的诗句,我仿佛置身于冠山优美的景致,听资福寺里传来的晨钟暮鼓,一声声撞击着千年之后络绎不绝的寻访者。使每个寻访者的脚步,在明山秀水间轻快了许多。仿佛觉得,我此刻就偎在“科名坊”的门柱上,细细品读吴安祖亲题的坊联:“冠盖冲繁无双地,科名焜耀第一州。” 清嘉庆十二年(1807),山西丁卯乡试,一次就取得十名举人、五名副贡,并且其中一人名列全省第一。一时间,古州平定城里的72座科名坊涌入眼帘,来来往往的乡民,浑身上下都携带着灵气,沾满了文气。</p><p class="ql-block">我查找了许多有关古州平定及其冠山的文史资料,发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始终把延续“文献名邦”的文脉作为自觉行动,默默无闻地为冠山锦上添花。原平定县委宣传部的两任部长王卫东和王玉卿,主编了大型文献《诗韵平定》,书中不但辑录了自唐代至现当代的诸多古典诗词,而且收录了很多当地书画家的书画作品,高端、精美、大气,令人拍案叫绝,一册在手,便能饱览平定的山水风物,感悟厚重的文化情怀。去冠山研学采风,更是成为当地文人墨客的寻常选择。一群又一群的后来者,站在团龙照壁前、站在资福寺的古槐金柏下、站在崇古书院及陂陀石旁,听讲解、读历史、写诗文,抒发豪情。其中,原平定二中教师王世茂的多首冠山诗,以其独特的视角,让冠山在他笔下熠熠生辉。尤其“洞天一隅镇乾坤,乐道安贫夫子心。</p><p class="ql-block">山水真机何处觅,孔颜圣迹此间寻”一诗,惟妙惟肖地刻画出夫子洞的人文气象,读来眼前一亮。早年前的平定县评梅诗社,在冠山举办“夏韵诗会”,一首首美丽的诗歌从年轻学子笔下脱颖而出,使冠山的每一抔土,都冒着滚烫的热气。当听闻嘉河文学作家团队要组织作者去冠山研学游时,一下子把我的心揪得紧紧的,我是多么渴望能够立刻从安徽飞去阳泉平定啊!像无数次梦里的情景那样,我站在冠山脚下,抬头仰望那形如高帽的黛色山峦,在松柏、古槐翠幕间,嗅着清凉的风悠悠送来的淡淡草木清香,踏着青石铺就而成的山道石阶,踩着细碎阳光洒下的跃动光斑,兴味盎然地攀攀爬爬走走停停。然后去古刹资福寺的红墙黛瓦间触摸寺门前那株九百余年金代古槐的苍干虬枝;点燃一炷香,香火袅袅,静听木鱼声和晨钟暮鼓声在清幽静谧的寺院中悠远回荡。</p> <p class="ql-block">我多么想能够和嘉河文学作家团队的成员,一起去探访冠山书院群落,站在崇古洞里摸一摸那些被岁月磨光的孔子与颜回、曾参的石像,在黄昏的沿途岩壁上看那留存着的有些模糊的摩崖石刻,在陂陀石上读一遍傅眉的诗,听一听嘉河团队的讲解员如数家珍的介绍。</p><p class="ql-block">我曾加入过很多个不同的文字群,又一一退出了,但是对于嘉河文学作家们,两年来由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熟悉得视为家人,是因为骨子里认同和钦佩他们对于文学的执着热爱。而他们的才华横溢和这种对于文字的热情,定然离不开冠山千年文脉的滋养浸润。</p><p class="ql-block">冠山,是耸立于山西平定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尽管没有黄山的‌奇绝,没有泰山的雄伟,没有华山的险峻,没有衡山的秀丽,没有恒山的奇特,没有嵩山的峻伟,但它纵横太行绵延千里,藏尽三晋的沉稳灵秀,用千年文脉独立于一方,和吕思诚、乔宇、窦瑸、石评梅,以及现当代平定的文化人站在一起,唱着豪迈的“文献名邦”之歌。嘹亮的歌声和着优美的旋律,日以继夜地传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大河上下。而我,将在这歌声中展翅飞翔,越过高山,越过平原,奔赴千里万里,到冠山身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