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微笑——中国古青州佛造像艺术展（2026.6.30）（二）

何言何语

这是华南地区首次大规模高规格呈现古青州造像艺术的展览。展览汇集了青州博物馆与诸城博物馆珍藏的62件造像精品，其中一级文物22件，时间跨度从北魏至北宋500年，系统呈现了“青州风格”造像的发展脉络与美学高度。 　　佛头像，北齐（550_577）诸城原城南体育馆出土。北齐，二十八年，征伐不止。六位帝王，一个比一个荒唐。然而，恰恰是这个难捱的短命王朝，却迎来了古青州佛造像的高峰。千百件残像散落于泥土，而今在新世界涅槃——借此残躯，传达千年愿景。越是苦难，微笑越深。越是沉重，佛衣越轻。 　　“佛像”，此佛像已残缺，仍呈现秀骨清像的风格特征，诸城佛教造像普遍残损严重，多遭人为损毁，其中尤以造像头鼻部残损尤为常见。 　　“彩绘佛立像”，此残件主要保留了躯体部分，全身皆有长方格图案彩绘，一般边框为绿色，绿色脱落后露出白色的石胎，长方格图案内绘朱红颜色。 　　“贴金彩绘佛头像”，龙兴寺出土的佛教造像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色，就是造像绝大部分保留彩绘贴金工艺。佛的贴金主要为皮肤裸露部分，面部，颈部，双手，双足，也有袒右肩造像的胸部，而袈裟上则很少用黄金装饰。 　　此佛头像是另一种类型，面部多呈圆形，头部略尖，额较圆。形象与新疆克孜尔石窟的佛像十分相似。 　　“塔纹背屏残件”，背屏尖部高浮雕侧面舍利塔，塔顶立三制杆，上环相轮，下有飞天托举。飞天托塔是青州风格背屏式造像常见的装饰图式，是非常珍贵的南北朝时期佛塔图像遗存。 　　世间流转，我们已然身处当年，发愿者所祈盼的太平盛世，民生安定，社会平和，这既是前人祈愿的实现，也是我们回顾历史，珍惜当下的起点。 　　“北齐贴金彩绘佛座像”，这种座像属北齐，存世稀少。佛像结跏跌坐于莲台上，双目轻闔，嘴角含笑，左臂结与愿印。即使局部残损，依旧尽显庄严祥和。 　　“贴金彩绘佛像右手臂”，此残件手肘呈近九十度弯曲，手掌上抬，掌心向外，手指遗失。结合其为右臂形制，原应结施无畏印，与左手与愿印形成搭配。 　　“北齐卢舍那法界人中像”是本次展览一大亮点，这件国家一级文物通高115厘米，造像右袒袈裟，蜂腰修身，身姿健美灵动。工匠以减地加阴线技法，在袈裟上镌刻佛陀说法，六道轮回，须弥仙山，亭台楼阁等佛界图景，将《华严经》法界思想具象化。题材稀有，构思精妙。 　　“背屏式佛菩萨三尊像”，这尊造像很有可能晚至东魏时期，但总体风骨仍有北魏传统的秀骨清像式。特别是体态显出异常瘦弱，与腹部前挺的特点，服饰属北魏晚期。 　　“贴金彩绘背屏式佛菩萨三尊像”，早期古青州佛造像多呈尖拱形，背光。为增强背屏装饰性，同时丰富佛国世界的图像内涵，在造像背屏上部边沿刻浮雕形式，刻伎乐飞天共托一塔。此造像是此类典型样式。 　　“龙衔莲花纹残件”，“倒龙吐莲”为古青州背屏式造像的重要元素。龙身倒置，尾上头下，口吐出二菩萨所站立的莲台座，躯体翻腾，四肢蹬展，显得异常矫健，充满动感。与佛菩萨沉静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贴金彩绘右胁侍菩萨像”，古青州匠师对作为佛教护法形象的龙纹，精雕细琢，使之成为古青州佛造像中最为突出的特征之一。整体形态充满动势，雄健而有气魄。 　　“持莲菩萨立像”莲花作为佛教象征物，是最早传入中国的佛教图案之一。诸城持莲菩萨所持的莲花形态在同时期较为罕见。其来源可能与城外因素的传入有关。 　　“蝉纹背屏残件”，蝉在中国古代寓意蜕化复生，长生不死，而佛教文化进入中国初期经历了“仙佛”阶段，人们将佛菩萨等同于传统的神仙。因此，蝉的美好寓意也被叠加在佛造像上，认为其是永生的仙子。此类蝉纹佛教造像举世罕见，至今仅在山东地区发现数例。 　　早期佛像雕凿于北魏，大多数是带有背屏，一佛二菩萨的造型，佛像身型单薄面目清秀，是中国文化智者的形象。这造像风格有专用名词“秀骨清像”。 　　夏侯封珞造背屏式弥勒佛菩萨三尊像，东魏武定四年（546年）诸城原城南体育馆出土。 　　这是一组众筹的佛像。由夏侯封珞、赵显明连同二十余位同邑信众共同出资敬造，是南北朝乱世中，普通人报团取暖的真切证明。他们的祈愿既朴素又宏大:上及皇家、师僧、父母，已故亲人及现世健在的家眷亲属，“有形之类，咸同斯福”，凡有形体的一切生灵，同享这份福德。 　　这批造像最具张力的反差，它们诞生于中国历史上最动荡的年代，却在最深的苦难中绽放出最安宁的微笑。南北朝时期，政权更迭，战火连天，古青州作为南北必争之地，承载了无数破碎与流离。而龙兴寺遗址窖藏的佛造像，大多在遭受人为砸毁后被郑重掩埋。断裂的佛头，残损的手臂，破碎的身躯……却在眉间始终保留那一抹从容的微笑。 　　我伫立在一尊尊佛像前，望着他们慈祥安宁的微笑，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有机会和一抹跨越千年的微笑相遇。有些微笑看过一次，就会一直留在心里。 　　我们哭着降临世界，却可以笑着走向永恒！（2026.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