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振文的美篇

孙振文

少年往事 作者:孙振文 夏日里，一位中学同学的偶然出现，勾起了一段尘封半个世纪的少年往事。 我的少年时代是从充满波折的童年走过来的。在那个物质匮乏却思想纯真的年代，我的快乐是叮当带响的：用弹弓打鸟、到河里摸鱼、在陡坡上放爬犁、骑着狗撵猪……不过在我看来，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不足挂齿，还有更刺激的先锋试验，说出来或许会惊掉下巴。 　　爱学习的我和不爱学习的德明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我们能玩到一起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能一直玩到老。记得那是一个宁静的夏日，大人们都去田里干活了，我和德明偷摸玩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游戏。德明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枚锈迹斑斑的战争遗留物——一个菠萝形状、沉甸甸的铁家伙，那是一个爆炸物。我们知道这东西不好惹，威力巨大，但又忍不住想验证一下，好奇与冒险的念头油然而生。一番思索后，我俩从抗战电影中得到启发，决定先拆解它，再重新安装进行试验。接下来的操作既简单又直接：先利用杠杆原理将其一头的丝扣装置拧开；再用一根削尖的竹条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桔黄色”粉末”抠出来，平摊在炕头上烘干。好在我们虽然淘气，但并非顽劣，或许是天真无邪的运气庇佑，”粉末”保持了最后的沉默，我和德明，还有他家的土坯房，都安然无恙。 河滩位置 河坎位置 　　试验地点选在了德明家房后的河滩上，这条伴着我们一起长大的无名小河见证了我们的非凡之举。我俩分工明确，胆大的德明负责埋弹和引爆，机警的我负责观察和望风。我找了一处既能看到德明引爆、又能留意来人的隐蔽地点藏好。就在德明埋好爆炸物准备点火时，一位村里的老大爷端着一盆衣物径直朝河滩走来——他是要去河边洗衣服。我正要提醒德明，却见德明直起身子，迅速向河坎上飞奔，显然是点着火后的撤离动作。就在老大爷和德明在河坎上擦肩而过时，我颤声大喊：“快——拦住，别让大爷——下去！”这时我才看清，这位老大爷是抗战时期的炮兵英雄，已是双耳失聪，根本听不见我的喊声。这下麻烦了，老兵没牺牲在战场上，难道要被我俩炸伤在河坎上？德明跑到我身边，埋下身子，双手抱头，等着听响，我也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数数……预计的一分钟后，居然没有动静，试验失败了？德明笑了，原来他在过河时裤裆没甩开，兜里的三根火柴被河水溅湿了，没点着火。还好，虚惊一场。 等老大爷洗完衣服离开后，德明重新点火成功。当德明跑回掩体还没来得及隐蔽，”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大地猛烈颤抖，菠萝弹片带着哨音呼啸四射，随后，沙石像雨点般落下。待硝烟散尽，一切恢复平静，我俩战战兢兢地来到沙滩上，只见原本平整的沙滩被炸出一个倒粮囤形深坑，河水正向坑里渗透，硝烟味呛得人难受。 多年以后，每当我说起这件事，心里总会有一个疑问：德明当年的“菠萝”是从哪里来的？德明自己也记不清了。直到几天前，我遇到了我们的一位老同学，这个谜团才终于被解开。原来，这位同学中途辍学后去了一家工厂上班。无意间他在工厂的角落里发现了三个“菠萝”，出于好奇就拿回家一个，后来又把它送给了德明。同学所说的时间、”菠萝”的形状，都与当年的情况相吻合。 时光清浅，半夏钟情。如今，老兵早已不在人世，茅草房也消失了，只有那条几乎干涸的小河依旧蜿蜒在村边，悄悄地流淌着，默默回味着悠悠往事。 2026.7 作者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