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二十九)去八钢</p><p class="ql-block">美姣回去以后,总好象身边缺了些什么,有时梦中醒来,往床上一摸,除了棉被,只有枕头,心中不免有些惆怅。我终于明白,男女之间,一旦产生感情,这种双方的思念和依赖,以及由此带来的的甜蜜与痛苦,是以前单身时无法想象的,主要还不是生理的,而是心理上的不安与烦恼。</p><p class="ql-block">国庆前一天,我又一次踏上了去八钢的路,巴伦台毕竟是个镇,巴扎的物资比较丰富,上车前去买了一只羊腿,有三公斤多。</p><p class="ql-block">火车很快到了胡斯台,我还没下车,就从车窗里远远望见了美姣站在月台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外套。我还从没见过她穿过红色的衣服,这意味着什么?</p><p class="ql-block">可能一方面是迎国庆,一方面是为了欢迎我,让我在人群中容易发现她,因为今天上下车的客流量都有点大,有回家过节的职工,也有在库尔勒或和静读书假期回家的孩子。</p><p class="ql-block">我赶快背起挎包,肩上扛着羊腿,从车门下去,举手向美姣示意,我是短途,座位在最后一节车箱,与美姣接我的位置差了好几十米,从后面向前奔。美姣也发现了我,转身向我跑来。</p><p class="ql-block">两人终于会合,美姣见我扛了个羊腿,嗔怪地说:</p><p class="ql-block">“又不是维族女婿首次上门,还扛个羊腿,累坏了吧!这东西沉得很。”</p><p class="ql-block">“国庆节有五天呢,我怕没东西吃,顺便在巴扎买的。肉可以割下来包饺子,还可以炒个洋葱辣椒什么的,骨头与蹄子可以炖汤,这不全都有了嘛!"</p><p class="ql-block">“行!我早就说你是个合格的家庭妇男,棒棒的!"</p><p class="ql-block">出了车站,两人有说有笑地向子校宿舍走去。刘老师听到我们的声音,从屋里迎了出来,还是笑咪咪的一副慈祥面容,我叫了声:</p><p class="ql-block">“刘老师好!咱俩其实是第二次见面了。”</p><p class="ql-block">“这小黄老师,也不介绍一下,该怎么称呼您呢?”刘老师忙着接住我肩上的羊腿,放在桌上。</p><p class="ql-block">“刘老师,他叫小丁,是7552厂子校的,与我们是同行。“</p><p class="ql-block">“丁老师好!你可是大知识分子,我跟小黄都是小中专生,混口饭吃而已。"刘老师谦虚地说。</p><p class="ql-block">“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不过是多读了几年书而已,要说教学经验,可远远比不上你哪!”我真诚地回答。</p><p class="ql-block">国庆前后,天山山沟里的昼夜温差进一步拉大,按照山谷空气环流的原理,晚上,山上冰冷的气流会下沉,形成“山风“,室外气温会降至2度左右。新鲜羊肉在房顶上放过夜是不会变质的。但趁现在新鲜割下一块先炒着吃,岂不更美?</p><p class="ql-block">于是,两人又一起到马路边,在小摊上买了一些被新疆人称为“皮伢子"的洋葱,还有辣椒与胡萝卜,我提出还要多买几个大白萝卜,因为炖羊肉少不了它。顺便又在小买部买了面粉和四瓶酒,老是单瓶买麻烦得很。我在路上又突发奇想,何不自己尝试着烤肉串,把这个想法与美姣一说,她也觉得可以一试,就折返买了一点孜然粉。</p><p class="ql-block">回到宿舍,刘老师已经把铺盖搬到张老师的房里去了,张老师是教数学的,也与刘老师搭班,相处得不错,家在和静县城,平时周末都回家,国庆更不用说了。刘老师刚拿起饭碗,准备去食堂打饭菜,被美姣拉住了,恳请她与我们一起炒菜,一起吃饭,大家热闹一下。</p><p class="ql-block">刘老师想了一下,说:</p><p class="ql-block">“你们这两个小年青太客气了,这样吧,学校食堂今晚开始就停了,我去技术处食堂看一下,反正馍是一定要买的,自己也做不好。菜嘛,肉菜是不需要买了,我就买点素菜回来吧!”</p><p class="ql-block">美姣对她说:“你既然要去,馍多买几个回来吧,明天早上祘得再去买。"</p><p class="ql-block">我从羊腿上切下一块肉,切成薄片,放在搪瓷碗里,取了一把面粉,加少量水,少许盐,用手搅拌均匀,使淀粉渗入肉内备用。美姣把买来的素菜取出一部分洗好,也切成片,三种蔬菜分别一一盛放在碗里。</p><p class="ql-block">由于美姣的电炉功率太小,用来炒菜效果不大好,她把刘老师的那个一千5百w的拿了出来,而且配有一个放小锅的铁架。放在四块土坯砖上,用起来比较安全。我把葵花籽油倒一些在锅内,稍后将羊肉片放入油锅中划散,等淀粉结壳,将肉片盛起碗里,把蔬菜分别倒入锅内,用锅铲煸炒,等蔬菜将熟时,把羊肉片再倒入锅内翻炒,再加入适量盐和水,然后起锅,足足盛满二大碗。</p><p class="ql-block">这时,刘老师从食堂买了六个馍回来,还买回红烧鸡块和糖醋茄子。问刘老师为什么为什还买回荤菜,刘老师笑呵呵地说:</p><p class="ql-block">“此荤不是彼荤。"</p><p class="ql-block">至此,节前一顿较为丰盛的晚餐就开席了。</p> <p class="ql-block"> (三十)一起吃晚餐</p><p class="ql-block">我打开酒瓶,给刘老师先满上,刘老师连连摆手:</p><p class="ql-block">“小伙子,不要倒满,我喝不了那么多!”</p><p class="ql-block">美姣在一边劝说:</p><p class="ql-block">“刘老师,不要客气,这杯酒你一定要喝!"</p><p class="ql-block">然后,给我俩自己也斟上。美姣举起酒杯说:</p><p class="ql-block">“刚好碰上国庆,是高兴的日子,感谢刘老师五年来对我的关心帮助,也感谢小丁老师扛着羊腿来看我,大家随意喝!”</p><p class="ql-block">刘老师是个温和厚道的中年大姐,喝下一口酒后,满面笑容地说:</p><p class="ql-block">“那天火车上我一看你们俩谈得很投缘,就知道有戏,悄悄地为你们高兴,我们美姣的眼力不错,看来小丁也是个有才有貌的小青年,真好!”</p><p class="ql-block">得到刘老师的肯定,我们反而有些难为情,那天她知道美姣在婚姻问题上不快乐,特意创造条件让我俩接近,表面上不动声色,实质上起到了“无声的红娘”的作用。</p><p class="ql-block">我俩先后给刘老师夾菜,刘老师很开心,对我俩说:</p><p class="ql-block">“只要活得自在,在哪都一样,我们尽管工作在天山山沟里,但人却一点也不比人家落后,我们一方面享受正规教师的寒暑假,另一方面还享受着企业的奖金,我在乌鲁木齐的同学还羡慕我。过几年,我就退休回去了,你们可不一样,未来长着呢!"</p><p class="ql-block">她对我炒的羊肉片赞不绝口,说这种揑淀粉再下油锅的方法,保持了羊肉的鲜嫩,以后她也要试试。</p><p class="ql-block">大家一起举杯:祝福祖国繁荣昌盛,老百姓生活改善,人人都幸福美滿!</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中,三人将一瓶酒下了肚,又开始人手一个啃着馍,我叫大家尽量把菜吃完。那个羊腿,除割下一块肉炒了,明天剁馅包饺子,再搞上十几个烤串,剩下肉骨炖着吃,晚饭后就开始炖,大餐还在后头,请刘老师明天一定要过来一起吃。刘老师笑呵呵地说:</p><p class="ql-block">“看来,托美姣的福,我的嘴福也不浅哪!”</p><p class="ql-block">吃完晚饭,我们叫刘老师再聊一会,她跟我俩开着玩笑:</p><p class="ql-block">“我可不愿意当电灯泡,破坏你们难得一聚的小天地,你们小两口珍惜时间,多亲热亲热,明天晚点起吧!”</p><p class="ql-block">说完,站起来就到张老师房间里去睡了。</p><p class="ql-block">刘老师走后,我俩连餐具也来不及收拾,就亲上了,因为二十天没在一起了,双方相互思念的情绪很強烈,亲了好一会才分开,大家都喝了酒,反而闻不出酒气了。</p><p class="ql-block">美姣收拾好碗筷,就去卫生间刷碗,集体宿舍是没有厨房的,要想做点好吃的,只能这样自力更生找个合适的地方做。</p><p class="ql-block">我趁这机会将腿肉选筋少的割下几块,准备明天剁饺子馅和烤串用,放在小脸盆中,用毛巾盖住,将脸盆搁到房顶上。新疆的平房很低矮,房顶是用芦苇和泥土糊成的,很厚实,冬天保温性特别好,夏天还能防晒,因很少下雨,所以也不需要象南方那样盖瓦片。十月上旬,晚上室外气温虽没有达到0度,也已经快接近了。根本不用担心肉会腐败变质,因为包饺子,馅是现剁的好。</p><p class="ql-block">其余的连着肉的骨头与羊蹄,都剁成大块,洗净血水,放入钢精锅中。这下,美姣的那只功率小的电炉可就派上了用处,等锅内的水烧开后,我加入八角、香叶等调料,还按照我老家的习俗,绍酒没有,喷上点白酒也可以,把刘老师的那个锅架放在电炉上方,将钢精锅放在锅架上,这样,火力大为减少,没人看管也不会糊,就让它慢慢地炖着吧。</p><p class="ql-block">美姣洗好碗筷后,见帮不上我忙,就自己开始洗刷了。我忙完后,也去洗刷。擦完身体,见美姣把换下的衣服放在脚盆里,我把她的衣服也与自己的一块洗了。这时,我才发现,美姣与别的女人不同,人家是巴不得看上去越大越好,而她,乳罩明明应该是用F,而她却是用布质的,而且用的是D,这大概是与她教师的职业有关吧!。</p><p class="ql-block">从卫生间出来,我穿上个背心短裤,走到美姣床边,故意问她:</p><p class="ql-block">“今晚我睡哪里?”</p><p class="ql-block">美姣反问:</p><p class="ql-block">“你说呢?"</p><p class="ql-block">我猛地上床抱住她:</p><p class="ql-block">“当然是这里嘛!"</p><p class="ql-block">然后在她胸口亲个不停。美姣示意我躺下来,说要跟我说个事,我挤着与她平躺着,她在我耳边悄悄说:</p><p class="ql-block">“我这个月身上还没来,往常一般是二十四五号来,月底前就干净了。今天已是三十号,可一点动静还没有,该不是我上次到7552厂来时,被你这小子种上了吧?!"</p> <p class="ql-block"> (三十一)过国庆</p><p class="ql-block">面对美姣的问话,我无言可答,因为对女性月经方面的知识,确实没有研究过,只好说:</p><p class="ql-block">“你以前有过这种推迟的情况吗?"</p><p class="ql-block">“有过,但不是很多,只是偶尔一二次。“</p><p class="ql-block">“既然有这个概率,也许,这次也是偶尔吧。”我只能这样回答。</p><p class="ql-block">“如果下周还不来,那就坐实了。"</p><p class="ql-block">美姣转过身子,面对着我,看着我的脸,终于,两人的嘴不由自主地贴在一起,进行了长达十多分钟的交流。后面的程序还是一切照旧,美姣喜欢盘坐在我腿根,双手搂着我脖子,有时拉拉我的耳垂。我则喜欢双手托住她屁股,还不时地揑上几把。就这样唧唧歪歪地对坐着,还时不时地动上几下,文雅之中也有激情,一切的情与爱都在其中了。</p><p class="ql-block">由于生物钟的关系,次日还是按时醒来,看美姣还在睡,轻轻地带上门,就去操场上活动,,跑跑步,拉几下单杠。今日是国庆了,在这天山南麓海拔二千五百米的山沟里,白楊树有少部分开始掉叶子了,大多数还顽强地留在树枝上,继续进行着今年最后一段时光的光合作用,为母亲提供过冬的营养。八钢厂除电厂和食堂外,其他生产线的烟囱都停止了冒烟,使空气变得比平时要洁静得多,我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望着远处已经戴上白帽的雪山,心里舒畅得很。</p><p class="ql-block">回到美姣的宿舍,她早已经起来,并且把包饺子的面团也和好了,还把馍片也烤好了,我满意地对她说:</p><p class="ql-block">“姣,有你在身边,我才有家的感觉。"</p><p class="ql-block">“我也是,上次离开你后,我心里难受了好几天,盼望着你能早点过来,今早上朦胧中摸不到你,就醒了。”</p><p class="ql-block">美姣看了我一眼,热情地打招呼:</p><p class="ql-block">“你快吃吧,看看我给你煮了什么汤,听我上海同事讲,你们那边的人喜欢喝汤,我用土豆切片打了两个鸡蛋,再加上西红柿,把你炖的羊蹄子汤倒了一点进去,祘是我们单位同事讲的准罗宋汤吧!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p><p class="ql-block">“罗宋汤用的是牛肉,你这个准字用得好,不过,羊肉其实比牛肉细腻,你也一起来吃吧!“我说:</p><p class="ql-block">“要不要去叫一声刘老师?”</p><p class="ql-block">“她起得早,可能早就吃过了。"美姣坐了下来。</p><p class="ql-block">“这个羊骨汤真鲜,我等回把白萝卜切块放进去,绝对美味。"</p><p class="ql-block">吃过烤馍片和准罗宋汤,我把小脸盆从房顶上拿了下来,两人讨论起烤串的材料问题,新疆的烤串签是铁匠铺定制的,美姣没在家烤过串,当然就没有铁签。我想了一下说,物理实验室应该有粗铁絲,将就也能用。美姣身上有实验室钥匙,拉着我就向那里奔。</p><p class="ql-block">在实验室,果然找到了粗铁絲,我用钢絲钳费劲地一根根剪,大约剪了十二三根,每根约三十厘米长,美姣说够了。</p><p class="ql-block">回到宿舍,我把粗铁絲先放在刘老师那个电炉上烘烤,烤红后放到水龙头下冲,美姣问为什么,我说铁絲外面有镀层,得用这种方法去掉它,这样比较安全。美姣连连夸赞我,说我平时讲的“文理工兼通,手体脑并用”不是虚言。</p><p class="ql-block">我开始剁羊肉馅时,美姣就去把刘老师叫过来,刘老师说:</p><p class="ql-block">“其实我早就起来了,早饭也早就吃过了,考虑到你们小年青睡性大,也不敢来敲门。"说得我俩脸都红了。</p><p class="ql-block">我把羊骨汤倒出一部分在碗中备用,再将大白萝卜切成大块放进羊骨汤中炖,然后对羊肉馅进行调制,创造性地在馅中加入少量萝卜丁和羊肉汤,还加了点少量辣椒粉和孜然粉。还跟上次一样,美姣把面团拉成长条,摘成小团,我负责擀面皮,刘老师包饺子,美姣也帮着一起包。刘老师看我擀面皮的手势不象个新手,惊奇地问:</p><p class="ql-block">“你这个南方人吃大米饭长大,擀饺子皮是谁教的?”</p><p class="ql-block">我朝美姣瞟了一下,刘老师会意,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原来你上次到八钢来,得到了美姣的亲授,真是名师出高徒呀!”</p><p class="ql-block">“我觉得所有行业中,搞吃是最容易的,有些知识分子,叫他解题行,但就是不会自己做饭,这真是奇了怪啦!至少说明他知识和技能不全面,缺乏独立生活能力,或者是懒得去学。其实,做饭做菜是最容易学的,没听说过哪家菜馆酒店里,那些厨师们有硕士博士学历的。”我讲出一整套理由,两位女老师连连点头称是。</p><p class="ql-block">说话间,饺子包好了,我提议,今天来个一饺两吃,一半蒸着吃,一半用羊汤煮,说不定风味独特呢!</p> <p class="ql-block"> (三十二)羊肉宴</p><p class="ql-block">这时,美姣看了一下手表,已是下午四点,这钢精锅中的羊骨萝卜也已经炖好了,我又在上面撒上一点胡椒粉,足足盛满了一个小脸盆。</p><p class="ql-block">我又把小电炉放到桌子上,为安全起见,我把接线板放在身边,可随时关电源。美姣把调制好羊肉片,串在我用粗铁絲做成的签子上,放到烤馍片的架子上,一会儿,羊肉的焦香味夹杂着孜然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p><p class="ql-block">我招呼她们二人可以开始吃起来了,美姣说今天慢慢吃,叫我把饺子放在钢精锅的蒸架上,但无论怎么放,只能放二十个左右,明显不够吃,美姣说:</p><p class="ql-block">“这下,又显得书呆子气了,难道不能分多次蒸吗?”</p><p class="ql-block">我一拍脑袋:</p><p class="ql-block">“还真是!”</p><p class="ql-block">三人就着炖得酥烂的羊骨萝卜,喝起了酒。我把带肉的最大一块夹到刘老师碗里,她连声说味道真不错。知道美姣牙口好,喜欢啃骨头上的筋,我把羊蹄子整根放到美姣碗里,她的眼里满是幸福。</p><p class="ql-block">美姣负责管理羊肉串是否熟透,她反复不断地给烤串翻身,直到确认已经熟透,才分给大家,每次只能烤六串,每人两串。</p><p class="ql-block">大家嚼着货真价实的烤串,感觉比马路边的摊贩好吃多了,这是从正宗的羊腿上割下来的肉呀!</p><p class="ql-block">刘老师撸了一个烤串,喝下一口酒,从衣兜里掏出入场券,说:</p><p class="ql-block">“今晚九点的文艺演出,听说邀请了三位明星加盟,咱们厂的文艺队助阵,还有各分厂部门选拔的精英,时间长达三个多小时。知道小丁要来,我特意向工会主席多要了一张。”</p><p class="ql-block">美姣接过看了一下,座位是八排的789三个号子,开心地说:</p><p class="ql-block">“刘老师不愧是优秀老教师,能拿到这么好位置的票,我就用不着戴眼镜了!"</p><p class="ql-block">白萝卜块吸收了羊肉的鲜味,咬上去也更加的有味,我喝下一口酒,一边撸烤串,一边吃萝卜,连着吃了三块,连声说:</p><p class="ql-block">“萝卜炖羊肉,这真是绝配!"</p><p class="ql-block">刘老师调侃地说:</p><p class="ql-block">“要说吃吧,咱新疆人的胃,与内地人相</p><p class="ql-block">比,一个顶仨。我有学生去上海读书,经常喊吃不饱!”</p><p class="ql-block">“新疆的气候,昼夜温差大,生理机制为了储存能量,催人会吃,我来新疆后,体重一直往上升,从当初六十三公斤涨到现在七十五公斤了,回老家,人家都快不认不出我了!"我说这话时,她们两个兴头都上来了。</p><p class="ql-block">“所以,新疆的水土很养人,小丁,这条路你走对了。你看美姣这模样,这皮肤,这身段,无论走到那里,都能让人眼晴发亮,多看上几眼!"刘老师喝了酒,讲起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怪不得是省级优秀语文教师。</p><p class="ql-block">“刘老师,你不要再说了,搞得人家挺害羞的。我现在觉得当初太幼稚了,中师毕业才二十岁,就听从我妈的旨意结了婚,还有了孩子,后来婚姻又搞成这个样子。我现在感到挺配不上人家小丁的,尽管论年龄我比他小三个月,但人家毕竟是未婚小伙子,又是名牌大学本科生,又是沿海发达城市过来援疆的,而且还属部队管辖,我挺滿足了。"美姣讲的是真心话。</p><p class="ql-block">蒸饺冒气了,美姣起身,把蒸架取下,下面垫个大盘,直接放在桌上,大家自由用手拿着吃,因为用筷子夹,很容易把皮夹破。刘老师尝了后,连声说我的饺子馅调得好,滋润多汁,盐淡适度,还有一股独特的风味。美姣也说这么好吃的蒸饺,一般饭店绝对吃不到,说得我都不好意思:</p><p class="ql-block">“包饺子这活,其实是个系统工程,从和面开始,面皮,馅料,包饺,每一项都不能少,大家都功不可没,所以也有嘴福。不过,味道好的原因,最终还在于材料一定要正宗,外面店里谁舍得用羊腿肉剁馅呢?"</p><p class="ql-block">“所以,还得谢谢小丁从巴伦台扛来的羊腿呀!”刘老师再次对我肯定。</p><p class="ql-block">美姣说:“我明白了,以后想吃饺子,馅一定要自己剁,否则不放心,谁知道它里面包的是什么玩意儿?"</p><p class="ql-block">酒足饭饱,这顿饭从四点吃到七点,大家都感觉吃不下了,原来准备做的羊汤水饺就不下锅煮了。</p><p class="ql-block">离演出还有两小时,刘老师回张老师屋里休息去了,约好八点半去叫她一起去俱乐部。</p> <p class="ql-block"> (三十三)看演出</p><p class="ql-block">刘老师走后,我们把剩下的生水饺数了一下,至少还有四十五个,我在脸盆内放上条毛巾,将水饺放在毛巾上,这样就不会沾住了,那碗羊汤里加上一勺盐,这样过夜不会变质。现在外面还有太阳,等会去看演出前,将它们和盛有羊骨汤的钢精锅都搁到房顶上去,在没有冰箱的年代里,利用好室外昼夜温差大这个优势,也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p><p class="ql-block">美姣整理洗刷好碗筷,把桌子也收拾干净。两人分别在两个床上躺下,准备好好休息一下。</p><p class="ql-block">似乎刚闭上眼睛,就有人揑住我的鼻孔,我感觉气闷,就醒过来了。只见美姣在对着我笑:</p><p class="ql-block">“小伙子,起来了,已是八点二十分了,赶快洗刷一下,我们去叫刘老师一起去俱乐部。"我看一下手表,确定睡了一个多小时了,赶忙翻身而起,直奔卫生间。</p><p class="ql-block">转过前一幢宿舍,刘老师已经在门口等候,三亇人就一起向俱乐部走去。</p><p class="ql-block">演出由八钢厂工会组织,宣传部长还出来讲话,不过,下面的观众不大买帐,照样熙熙攘攘,巴不得马上开演。</p><p class="ql-block">屏幕终于拉开,首先由子校小学部演出大合唱《我的祖国》,看到孩子们个个活泼可爱,白衣蓝裤红领巾,心里回忆起自己在小学五年级时也参加过县里的大合唱,从他们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童年的影子。接下去各分厂单位分别表演,尤其是机修厂的小品《师徒之间》,讲述了师傅老刚头与徒弟小強之间的矛盾与情谊。师傅脾气倔心肠好,徒弟心机多人灵活,出现了许多诙谐有趣的场景,激起观众阵阵掌声。厂文艺队表现了歌舞和小组唱,服装新颖,配声強劲,颇有专业气度,也受到欢迎。</p><p class="ql-block">大家最企盼的还是明星,有的说是克里木,有的说是关牧村,最后报幕员讲,克里木老师国庆期间有重大任务,无法前来,特地委派弟子前来。维吾尔族的名字包括了父名、祖父名和本名,叫起来一大串,全称很不容易记住,他们唱了《塔里木河》,《掀起你的盖头来》和《达坂城的姑娘》三首人们熟知的老歌,用的是带维族口音的普通话,边歌边舞,台下一片附和跟唱声,气氛十分热烈,我们三人也跟着唱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回宿舍的路上,我们邀请刘老师明天过来吃水饺。刘老师说:</p><p class="ql-block">“明天不要再喝酒了,你们俩也好好休息,睡个懒觉,到时过来叫我一声就行了!”</p><p class="ql-block">由于已快到一点,两人匆匆地洗刷完就上床了。从秋分以后,新疆因纬度较高,昼短夜长现象开始明显起来,国庆期间还好,到了元旦,白天太阳照射时间只有五个多小时,而晚上则会变得寒冷而漫长。</p><p class="ql-block">美姣还是喜欢面对着与我搂着睡,因为床大窄,如果背对背,很容易掉到床下去。因为靠得近,她的眼睫毛每根我都数得清。我说:</p><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见你时,还以为装的是假睫毛,没想到是真的。"</p><p class="ql-block">美姣自豪地说:</p><p class="ql-block">“我身上每一处地方全是天生的,祖传的基因嘛!"</p><p class="ql-block">我再仔细地观察她的眼皮,发现她即使闭上眼,双眼皮还是很深,而笑的时候,好象又多了层眼皮了,远不至三层。美姣说:</p><p class="ql-block">“听说韩国流行整容,硬是把单眼皮整成双眼皮,但看上去总是很别扭,其实,单眼皮看上去有的也很舒服,尤其是那些老太太。换成我,倒贴钱我也不会去做这种玩意儿!"</p><p class="ql-block">““我们两个都是双眼皮,下眼还躺着卧蚕,从遗传学的角度讲,我们的远祖都生活在多风沙的地方,是对环境的一种适应。”我讲得偏理性。</p><p class="ql-block">“我从小开始,耳边听的都是说我长得俊的话,但自己并没有认为特别美。但对异性,不知为什么,遇到长得太丑的,心里总会产生一种厌恶感。当然,我也从来没有当明星的想法,连跳舞都懒得去学,花妆就更不去化这种冤枉钱了,人嘛!还是实实在在的好。”美姣讲得很真诚。</p><p class="ql-block">“那是因为你长得够美了,不化妆也比人家强!"我肯定地回答。</p><p class="ql-block">面对着她红艳的嘴唇,忍不住亲了上去,美姣也热烈地予以响应。</p><p class="ql-block">淡淡的台灯下,在天山深处,在胡斯台的山沟里,在单身宿舍的单人床上,两张相互渴望的嘴,不!是两颗相互爱慕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发出美妙而和谐的共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