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处处开

倪重镇

<p class="ql-block">  发电房西面有一条林荫道,把加制连和发电房、马棚隔开了,加制连腐竹车间和板鸭车间中间的大路穿过林荫道向东延伸到马棚再到农田,这条路成为真正的“马路”,每天我都从这里赶马去瓜洲河。每天一日三餐去食堂打饭也要横穿过这林荫道,加制连的人活动范围都在林荫道的西面,很少有人光顾这边的。</p><p class="ql-block"> 春天来了,林荫道两边长满了杂草。</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路过林荫道,我突然看见林荫道旁杂草中露出几朵粉色的小花在羞怯的探头探脑,走近一看,只见几朵淡粉色的小花随着春风,在草丛中轻轻摇曳着 ,好美啊!这是什么花?怎么会有这些花呢?那年代,没有谁有闲心思去种花的,那一定是自然生长的。</p><p class="ql-block"> 细细观看,枝上有小刺,我小心折了一朵,嗅嗅,啊!淡淡的清香,这春天的味道,心里若有所思,想起儿时玩耍的那片芳草地,开满了紫色、黄色的小花……而如今,“战天斗地”的“革命情怀”,这花似乎属于“小资情调”的东西,其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不过大家都在疲于繁重的工作,何况这些野花生长在加制连的偏僻的边缘,谁也不会注意并去欣赏它。</p><p class="ql-block"> 我因为喜欢画画,对于花呀鸟呀都比较关注,所以每天路过都会默默地看看,看到它们一天比一天开的灿烂,而且沿着林荫道一路都零零散散开放着,这是什么花呢?这个疑问便藏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我在宿舍门口,看见林荫道和“马路”交汇处,几个人在争论,定睛一看,恒湖子弟w君,倒提一只狗崽的腿,狗崽一摆一摆,那狗不正是那条被称为“司令”的狗崽吗?那时加制连有人养了一只狗,取名“刁德一”(现代革命样板戏红灯记中的反面角色),挺听话的,成为知青们的宠物,谁叫“刁德一”,它就迎上来向你摇头摆尾,后来不知道谁又搞来只狗崽,取名“司令”(红灯记中的另一个反面角色),此时,“司令”不知道厄运将临,w君正大声对其它人说:“敢打赌吗?,我要是一下摔死了它呢,你们就……”,其它几人在嘀嘀咕咕,不可能!只见w君屏住呼吸,手往上挥“司令”,我不忍直视,转过头来,听见w君大吼一声,接着沉重的一声“噗”,短促的“嗷”一声,“司令”没有声音了,我再回头看,只见“司令”还在抽搐……后来结果怎么样,我不感兴趣,那时兴吃狗肉,无疑,后来肯定被这几个人果腹了,记得因为战友回忆当年的心情,看见鸭子等家禽,首先就想到它的肉,恨不能抓来吃了。</p><p class="ql-block"> 再走过那里时,我看到有一滩血,那是“司令”的,旁边有一丛蔷薇在春风里微微摇摆着,仿佛是在为“司令”唱着挽歌。</p><p class="ql-block"> 从此以后,我看到这种花,总是会想起这一幕,“司令”被重重摔死的情景,而看到有人怀抱着或者牵着不同品种的,憨态可掬的宠物小狗,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在恒湖林荫道上发生的那一幕 ,那年代,真善美的精神层面的追求已经被物质层面的匮乏压住了,以前心目中总以为都是资产阶级太太才有闲暇牵狗,而在我们眼里,养狗是用来看门或者吃的,如今竟成为了普通人家的时尚,与人平等,养狗人视其为“子女”,常常听见养狗人招呼它:宝宝,到妈咪这里来……现在的狗狗真是“幸福”。</p><p class="ql-block"> 我后来买到了一本《花卉画谱》,在上面看到“蔷薇”,才知道原来这花学名“蔷薇”。</p><p class="ql-block"> 在恒湖农场田头地角,常常看到这种不起眼的花,无人青睐、兀自生长的野花,我有时会画花,但是不会去画它,因为它没有同类的月季花、玫瑰花等那么艳丽媚人,因为野生,无人养育呵护,很瘦弱,容颜淡雅,但是生命力顽强,不惧风雨,在田野树丛和路边年复一年,自生自灭,却生生不息。</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后,我多次去恒湖,去恒湖大堤上,曾经在大堤路边都看到了久违的蔷薇花,依然那样在默默地在草丛中随风摇曳,让我骤然又想起了知青岁月在蔷薇花旁发生的那一幕。</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又一次上了恒湖大堤,又是鲜花盛开的季节,路边开了好多白色的小花,随手拍了几张,回来看照片,想起了蔷薇花,想起了当年那段不堪的往事,把照片放大了一看是不是蔷薇,不是蔷薇,那天主要是和知青战友看鄱阳湖,没有想起那顽强的处处开放的蔷薇,下次如果去,一定再寻寻。</p> 就是这条林荫道。 林荫道旁我住的寝室。 <h3>  在我寝室后面画的冬天的林荫道。</h3> 当年的“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