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成都的杜甫草堂

一鳴俊人

成都杜甫草堂，是诗圣杜甫（712-770年）在安史之乱期间流寓成都时的故居，公元759年至765年，杜甫先后在此居住了三年零九个月。

2013年9月自由行到成都，就去寻找草堂。

五代（907～960年）时诗人韦庄寻得草堂遗址，重结茅屋，使之得以保存，经宋、元、明、清修葺扩建，草堂已演变成一处集纪念祠堂格局和诗人旧居风貌为一体的文化圣地。 杜甫草堂的正门在草堂路上。来到门前，见上方有匾额书“草堂”二字，是清康熙皇帝十七子、雍正皇帝之弟果亲王允礼手笔。

正门两侧有一副对联“万里桥西宅，百花潭北庄”，出自杜诗《怀锦水居止二首》。

这副对联，点明了杜甫当年茅屋的地理位置，是在万里桥的西面，古百花潭的北边。当年的茅屋位置与现在历代复建的草堂位置完全吻合。

现在的成都杜甫草堂，主要由草堂旧址纪念祠宇、草堂寺和梅园三部分组成。草堂旧址纪念祠宇现存建筑群是明弘治十三年（1500）和清嘉庆十六年（1811）重修后保留下来的。

五重主体建筑正门、大廨、诗史堂、柴门与工部祠均排列在一条中轴线上。

走进草堂正门，前面有一座古朴的石桥，只见两边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 这里的大树，名为“黄葛树”（桑科、榕属）。生命力极强，主干上气生根，如同榕树一般，形成独木成林的雄壮景观。 大树后面是一座敞厅式古典建筑，抬梁式木结构，沉稳大气。这是“大廨”，中轴线上第二重建筑。 “廨”（xiè）是官署的意思，指古代官员的办公室。宽敞的“大廨”当然不是杜甫的大办公室，这座建筑在清代嘉庆十六年（1811年）修缮时，考虑到杜甫曾做过官（左拾遗、检校工部员外郎等），应有象征性的办公场所，故命名为“大廨”。 大廨正中，是一座醒目的杜甫铜像，由著名雕塑家钱绍武创作。

雕塑的诗圣杜甫，呈跪姿，身躯单薄、双眉紧蹙，生动刻画了其饱经忧患、忧国忧民的形象。

雕塑后面两侧的柱联“杜陵落笔伤豺虎，爱国孤悰薄斗牛”，这是元帅叶剑英1960年3月3日参观草堂时的诗句。

大廨中的楹联。这是同治十一年壬申六月，总制四川使者盱眙吴棠撰写。

大廨中的楹联，在东西两个月门洞两侧更是精彩呈现。

上图左联与下图右联，组成一副楹联，是著名的清代学者顾复初撰写的“异代不同时，问如此江山龙蜷虎卧几诗客；先生亦流寓，有长留天地月白风清一草堂。”

还有一副楹联是“水竹傍幽居 想溪外微吟 密藻圆沙依草阁，楼台开丽景 结花间小队 野梅官柳满春城”。

走过大廨，沿着中轴线后面的是“诗史堂”。台阶上两侧的柱联“诗有千秋 南来寻丞相祠堂 一样大名垂宇宙，桥通万里 东去问襄阳耆旧 几人相忆在江楼”。

这是杜甫草堂的一副著名对联，意思是杜甫的诗歌和诸葛亮的名声一样流传千古。

诗史堂匾额，落款有“补书”二字，说明以前曾经有过。

“诗史堂”为草堂纪念性建筑的主厅，清嘉庆十六年（1811）重修草堂时命名。

杜甫的诗歌创作真实而深刻地反映了唐王朝由盛到衰这一转折时期的社会现实，历来有“诗史”之誉，建筑因此得名。 诗史堂中央，是杜甫的半身铜像。由我国著名雕塑家刘开渠先生以写实手法创作于1963年。

杜甫雕像面容清瘦、目光深邃，神情中透出忧国忧民的沉郁与坚韧，精准刻画了这位“诗圣”在安史之乱后颠沛流离、心系苍生的精神面貌。

诗史堂的布置。 堂内悬挂的楹联“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

此联出自杜甫的《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其四》。

另一面墙上，是郭沫若撰写的楹联“世上疮痍 诗中圣哲，民间疾苦 笔底波澜”。高度概括了杜甫诗歌的现实主义精神与人格高度。

诗史堂的北面出口位置，这里有宽敞的庑廊，朝北的窗格全部菱形木格子。 诗史堂北面两侧有走廊连接，中间是一个绿地庭院。 庭院里的小路，四周乔木竹林围绕。 竹林后面一条小河，连通景区的水域。 小河远处感觉到草堂景区的幽静深邃。 离开诗史堂再朝北走去，是中轴线建筑中的“柴门”。这里有一副楹联“万丈光芒信有文章惊海内，千年艳慕犹劳车马驻江干”。 此楹联中，上联“万丈光芒”出自韩愈《调张籍》中的诗句“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而“信有文章惊海内”则出自杜甫《宾至》诗中“岂有文章惊海内”，后经何宇度改动，将“岂”改为“信”，使原句的自谦之语变为赞誉之辞。

“柴门”，原本是杜甫营造草堂时所造的院门，在杜甫的草堂诗中，我们常可读到有关柴门的句子。如《田舍》中的诗句“田舍清江曲，柴门古道旁。”就是草堂外景象。

缘于此，清代重修草堂时，将这座别致、简朴而又风景绝佳的建筑作了如此命名。

走过柴门，就到了中轴线上五重建筑的最后一处——工部祠。

“工部祠” 为供奉杜甫塑像和祭祀的飨殿。杜甫因做过“检校工部员外郎”，故有“杜工部”之称，此殿因此命名为“工部祠”。

祠堂的庑廊前柱联为“锦水春风公占却，草堂人日我归来”。是清代四川学政何绍基为杜甫草堂撰的。

大门两侧的楹联为“自许诗成风雨惊 将平生硬语愁吟 开得宋贤两派，莫言地僻经过少 看今日寒泉配食 远同吴郡三高。”

“工部祠”匾额为我国著名文学家、教育家叶圣陶先生补书。 工部祠内，正中设杜甫神龛。神龛两侧是一副楹联“荒江结屋公千古，异代升堂宋两贤”。此联由清人钱保塘撰，顾复初书，商衍鎏补书。 东西两侧设宋代诗人陆游、黄庭坚神龛配飨。就是上面楹联中的“宋两贤”。 祠内明清杜甫石刻像及清乾隆、嘉庆二通“草堂石刻图”，都是十分珍贵的文物。 诗圣杜拾遗像。建碑年代：清代，张骏勒石。 少陵草堂图。建碑时间：清乾隆五十八年（1793）。 在工部祠的东北角位置，有一座草亭，这是“少陵草堂碑亭”。

亭为六角形，中间玻璃罩着一块石碑，上书“少陵草堂”四个大字。

石碑的字是雍正皇帝之弟果亲王允礼所书，题字时间为雍正十二年（1734）。

杜甫自号少陵野者，故有少陵草堂之称。碑亭周围景色旖旎。

当时朝廷委派果亲王远行，护送达赖喇嘛返回西藏，办理相关边疆事务，旅途途经成都。出于对诗圣杜甫的敬重，他专程前往杜甫草堂拜谒怀古，亲笔写下了“少陵草堂”四字，后人将这手迹镌刻成石碑，长久留存于此。

少陵碑亭的北面，就是“茅屋故居”所在。 在草堂景区，茅屋故居也是一处主要的景观。周围灌木碧绿竹林摇曳。 曲折的小路引导游人前往茅屋。 现在的茅屋故居，是1996年9月启动重建，1997年2月竣工开放。设置一道茅草的院门进入。 茅屋参照杜甫诗句中描绘的格局与环境，按川西民居工艺复原建造。其中包括书房朝西、屋前种植楠树，周边配种蔬菜与药材等，力求还原诗人生活的场景。 基于熟悉并为诗文《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所感动，来茅屋故居参观的游人很多。

当年的“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景象，早已消失。如今的茅屋是游人打卡敬仰及留影的地方。

茅屋前的石头桌凳，大概是当年杜甫与前来拜访的好友沏茶交谈之处。 走进茅屋。这里布置有竹榻，也是杜甫与客人促膝谈心的地方。 书房。 厨房。 茅屋的北面。类似的民居，以前很多农村都有。就地取材，用竹子木材泥巴等，加上茅草盖了屋子遮风避雨。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诗句中，有一句“下者飘转沉塘坳”。这里看到茅屋的后面有一个池塘，切合当年的场景。

茅屋前，有著名雕塑家钱绍武上世纪九十年代创作的杜甫石雕像。

这尊石雕以粗犷的石质肌理塑造出杜甫的半身像，面容清癯、眉宇紧锁，神态凝重而忧思深远，生动再现了这位“诗圣”在乱世中忧国忧民、心系苍生的文人风骨。

茅屋故居旁边，还有一间茅屋。 这里是“草堂北邻”。与“南邻”不为时所用的隐士相对，杜甫的“北邻”则显得平民化一点，农居色彩更为明显。 杜甫初到草堂时，曾经得到过邻居们的帮助。农人天性的质朴和善良，对于饱经忧患的漂泊者而言不啻是一剂最为受用的良药。正是在与这些身处下层的普通百姓的交往中，杜甫找到了自己的诗歌创作灵感。

杜甫踏春路经黄四娘的庭院，看见繁花盛开，蝶舞翩跹，即吟诵出《江畔独步寻花·其六》：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现在的北邻茅屋，有点文创的韵味。

茅屋景点附近，还有石头镌刻着现代作家冯至(1905-1993)所著《杜甫传》中的核心观点，即“人们提到杜甫时，尽可以忽略了杜甫的生地和死地，却总忘不了成都的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