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古堡石缝 静听千年回响 ——夏行巴尔干之八

清秋云淡Y

从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到保加利亚的大特尔诺沃，距离约180千米，行车时长约 3小时。早上九点，我们就乘车离开布加勒斯特。一路向东，穿越了多瑙河平原，沿途所见风景秀丽，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

至为便捷的是，因罗马尼亚与保加利亚都同属申根国家，在两国之间可直接通行，无须下车排队办理烦琐的通关手续。

本来，保加利亚就是一个自然风光极具魅力的国家，北有多瑙河，东有黑海；境内有雄伟的山峰、起伏的丘陵、奇特的山洞和广袤的平原、宽阔的湖泊；乡村星罗棋布，河流纵横交错，曾被著名杂志纽约《时代》誉为“巴尔干睡美人”。

这天，我们前往游览的城市是维利克塔尔诺沃，中文常译作”大特尔诺沃”。这座位于群山之中的城市，因为曾经作为巴尔干帝国的首都而名闻天下，又被称为帝王之都。

在开往大特尔诺沃的大巴车上，导游向我们介绍：大特尔诺沃是保加利亚中北部的一座历史名城，又被誉为保加利的“历史与精神首都” 。那座城市，不仅风景如画，更承载着保加利亚漫长而曾经辉煌的历史记忆。

大特尔诺沃是保加利亚的三大古都之一。在12世纪末至14世纪末，是第二保加利亚帝国的首都，曾发展成仅次于君士坦丁堡的巴尔干半岛第二大城市，是当时显赫一时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这座城市，见证了保加利亚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1393年曾被奥斯曼帝国攻占并陷入长期沉寂；1879年保加利亚第一部宪法在此起草通过；1908年，保加利亚王国在此宣布脱离奥斯曼帝国独立 。为了突显其重要的历史价值，该市于1965年正式更名为“大特尔诺沃” 。

据资料显示，大特尔诺沃市的面积 30.9 平方千米 ，人口约 7.1 万 。这座城市虽然规模不大，但地位非常独特，是保加利亚的历史文化与教育中心。经济上以旅游和传统产业为主，是国家级历史文化与旅游中心。

我们看到，大特尔诺沃坐落在蜿蜒的扬特拉河畔及查雷维茨山与特拉佩济察山两座山丘之上 。尤其是旧城区那些依山而建的房屋错落有致，形成了大自然与中世纪街景的完美融和。

在大特尔诺沃，我们重点游览了这座古城的标志性建筑——也被称之为“沙皇城堡”的查雷威兹城堡。

在曲折盘旋的进山公路中，我们乘坐的大巴慢慢驶入了大特尔诺沃，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在扬特拉河畔之上、傲然矗立的查雷威兹城堡。作为保加利亚三大古都之一的“心脏”，这座城墙、城楼至今仍保存完好的中世纪要塞，不仅是大特尔诺沃的镇城之宝，更是第二保加利亚帝国昔日辉煌的最后见证。

我们沿着蜿蜒的登堡之路拾级而上，仿佛是在进行一段穿越时空的旅程。我看见，整座城堡呈典型的三角形布局，三面被险峻的悬崖和湍急的河流环绕，易守难攻的地势，让人们不能不被古代军事选址的智慧所折服。穿过厚重的城门，我感受到了，脚下的每一块青石都沉淀着历史的沧桑。

我们漫行在错落参差的城堡里面，看着那些数米之厚的防御工事，当年那股作为帝国最强防线的恢弘气势扑面而来，似乎还能听见守备士兵操练、拼杀的震耳吼声。

1393年，奥斯曼帝国的大火曾将城堡付之一炬，然而，如今大片修复后的城墙与敌楼，反而让城堡增添了几分悲壮的历史厚重感。

我们沿着用石块铺设的步道边走边看，并直接来到了城堡的核心区域——沙皇宫殿区与宗主教府。站在曾是保加利亚历代沙皇处理朝政与居住的地方，俯瞰脚下依旧还在奔流的扬特拉河，望着对岸特拉佩济察山古老的教堂群，一种“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的苍凉与感慨不禁油然而生。

我们走到了山顶的最高处，看见了那座重建后的总主教升天大教堂。我发现，这座教堂最让人震撼的不仅是它雄浑的外观，还有教堂内的精美壁画。那些壁画充分展现了极具冲击力的现代抽象风格，色彩浓艳，细致描述了保加利亚历史上辉煌与悲剧的时刻，成为了一页页刻写在穹顶上、墙壁上的史记。

我们看见，这座1185 年至 1393 年期间保加利亚第二帝国最主要的要塞，处处都是宫殿、教堂、塔楼的遗址。据史料记载，在最为鼎盛之时，城堡曾经拥有四百多座房屋、十八座教堂，是12～14世纪保加利亚名副其实的政治与信仰中心。

虽然，今天我们再也看不到当初的雄伟壮观、金碧辉煌，映入眼帘的只有那许多的石基、残墙、断柱。但是，从那些宏大的地基轮廓，我们仍能想象出当年这里宫室连片、教堂林立、车马络绎、人声鼎沸的繁华盛景。

在查雷维兹城堡游览，这处残而不颓、雄踞山巅的中世纪王城遗址中的许多景观都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我看到了，在城堡的东南角，有一座不太起眼、却藏着一个沉重故事的小石塔。相传，1205年，拉丁帝国皇帝鲍德温曾被囚禁于此并最终殒命。窄小的窗洞、阴冷的石壁，看向里面，似乎就能触摸到中世纪权谋的险恶、囚徒的悲凉与人生的无常。

我看到了，在城堡的山崖边，有一处突出的岩石。据说，那是当年执行刑罚的地方——行刑岩。当我身临深谷，站在山岩边上，感觉此时的山风似乎也更凛冽了一些，心跳也加快了许多。因为，我感受到了，历史的残酷与庄严、辉煌与毁灭在这里对撞得是那般的真真切切。

我看到了，城堡中许多的城墙与瞭望台，每一段都能俯瞰不同角度、不同景观的河山：水流过墙脚，风穿过垛口，云掠过山谷……我在想，千年前站在这里的士兵，是否也望见过这同一片河山和看到过这同一般的风景？！

我看到了，查雷维兹城堡，既是一处世界级的历史遗迹，更是一部保加利亚立体的历史教科书：帝王征战、民族抗争、王朝兴衰……仿佛都一一在城堡的光影中复活，那一段段金戈铁马的帝国往事又一次在我们的眼前浮现。

我看到了，查雷威兹城堡那种“带着伤痕的真实”。残墙还是那堵残墙，遗址仍是那处遗址，但凝结在城堡的那份雄奇与沧桑，又让我们切实触碰到了保加利亚民族许多的挣扎与希望。它，有过辉煌，有过沉沦，却始终屹立在巴尔干的山巅，守望着世世代代的山河。

巴尔干夏日并不炽热的阳光，映照着查雷维兹城堡被风霜打磨得发亮的石墙；从扬特拉河吹来的微风，仿佛还带着一丝丝一缕缕古老的气息；废墟里的石基、残墙、断柱上，被岁月雕凿过的肌理清晰而深沉。

漫行在查雷维兹城堡的残垣断壁之间，我们就像在翻看一部流动的巴尔干史诗。它，值得每一个热爱历史的人细细品读，值得每一位喜欢旅行的人慢慢欣赏。

走出古堡的城门，我在想，云会飘散，人会出走，但，查雷维兹城堡的石头会记住所有的故事，透过古城堡石头的缝隙，我们依旧还能听见千年帝国的历史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