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玛雅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8912334</p><p class="ql-block">文/图:玛雅人/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 这几日,受“巴威”的影响,倦在家里无事,随手从书架上翻起来。一首清代诗人袁枚《所见》印入眼帘。“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呜蝉,忽然闭口立”。似曾相识,半晌才想起,那是小学里背熟的。诗人将牧童捕蝉的情景,写得活灵活现。重温之,五十多年前的童年趣事,像一枚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铜钱,拿岀来轻轻一晃,还能听见竹竿尖上的蝉鸣,清脆悦耳。</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的天很蓝,云也比现在的白,绿树成荫,蝉声不绝,荷塘间蜻蜒盘旋,喧嚣声此起彼伏。放学铃一响,像是把困了一天的鸟都放出笼,书包在屁股上一拍一拍,顺着田埂往家跑。鞋底沾满了干燥的尘土,因为,那扞竹竿在召唤。放下书包,拿起竹竿,将准备好的“面筋”和串绳,往兜里一放开溜。</p> <p class="ql-block"> 穿过北门口,印入眼帘的是成片的树林。这时,夕阳还挂的很高,树梢沐浴着阳光,层层叠叠。树下,阳光从叶间漏下,满地晃动着光斑,像洒了一把碎金。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大树,象伞一样,撑着各自的天,交识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云。树深处,凉丝丝的裹在地面。“知了”声在叶缝间一声叠一声,反而衬得逾发安静。</p><p class="ql-block"> 我将准备好的“面筋”从小铁盒里取出,手沾上水,扯下一小块,拉开缠在竹尖上。“面筋”是用面粉搓洗出来的,粘性很大,无论“知了”还是蜻蜒,只要羽翼一碰就会被死死咬住,动弹不得。</p><p class="ql-block"> 我从树林小路钻进去,脚步搅动杂草,发出“沙沙”声,惊得“知了”停下鸣声。我立住,静待一会儿,直到蝉声重新喧闹起来,才缓缓、轻轻地寻找着“知了”的踪影,慢慢靠近大树。一只蝉停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翅膀微微张开,尾巴一翘一翘地唱着歌。我屏住呼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仰着头,眯着眼睛,死死盯住那只蝉,慢慢地举起竹竿。不能快、不能抖,否则蝉会感知到危险,“叽”的一声飞去,留下一道水尿。当竹尖上的“面筋”贴近的一刹那,猛地压上去,只听“嗞”的一声,手心感觉竹竿微微一震,翅膀被粘住了,紧接着竹尖摇晃起来。“知了”拼命挣扎,“面筋”却死死抱住它。我连忙斜放竹竿,“知了”很快就被我抓住。立即将铁丝从头颈处穿过。几声叫后就没了声音。</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知道了蝉要在暗无天日的泥土里蛰伏数年,才换来这一夏天的放歌。于是,再看到那振翅飞翔的身影,心里便多了几分敬畏,它饮露餐风,不为取悦谁,只为完成生命的绝唱。它的聒噪,原来不是喧嚣,而是对光荫的最热烈的礼赞。</p> <p class="ql-block"> 这时,几只蜻蜓吊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粘蜻蜒要比蝉难点,因为,它的视觉是全方位的。我先躲在它视线看不到的树后,将竹竿伸过去,要稳、准、快才能粘住它。梢一抖动,它便飞走。</p> <p class="ql-block"> 这时,夕阳西沉,村庄上饮烟袅袅升起,蝉鸣声稀落,蜻蜓也纷纷飞出树林,盘旋在旷野上。归巢的鸟儿“叽叽喳喳”,不远处的蛙声也起哄起来,一下子林子热闹起来。天色更沉了,树林渐渐模糊起来,我知道该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已四十多年没有粘过蝉和蜻蜒。只是每当夏天,熟悉的蝉声再次响起,总会停下脚步,静静聆听。那声音里有我童年的光影,有我成长的愰悟,也有生命的倔强与短暂的叹息。蝉声依旧,蜻蜓高飞,人事己非。唯有那份在绿荫下挥竿的简单快乐,连同那一声“知了”永远定格在记忆的夏天里。</p> <p class="ql-block"> 一道亮光,从窗棂闪过。我忽然有些愰惚,当年那个拿着竹竿、满身汗味的孩子,究竟是我,还是一场久远的梦?那时候,不懂什么是“怜惜生命”,只觉得把这些会鸣会飞的攥在手里,就像抓住了整个夏天。掌心里蝉、蜻蜓的余温还在,它本该留在树林里、风中,而不应该成为家禽的佳肴。那年从我手缝中溜走的,不是“知了”、不是蜻蜓,而是回不去的,踮起脚尖的童年;举起的不仅仅是竹竿,而是五十多年前的旧时光;不是晚霞举竿奔向树林的身影,而是从记忆深处跑出来的,值得珍藏的童年趣事。</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