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沉如山〕 藏在执拗中的爱

王建军

　　美篇号：350893872

文：王建军

小时候我在父爱的庇护下成长，不到二十岁参加工作，在外地与父亲的接触减少了，但每次收到父亲的来信，字里行间都是对我的爱，藏在话语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里，像一座沉稳的大山，默默伫立，为我挡尽风雨，为我指明方向。

三年前退休后，我到父母的跟前又增多了起来，尤其是在母亲离世后的这几个月，朝夕照料年迈父亲的日常，让我更懂得了这份厚重深沉的父爱。

　　母亲在世的时候，家里的琐事一直由她全权打理。九十二岁的父亲起居规律，每天晨起洗脸、夜晚泡脚，都是母亲数十年如一日悉心照料。那时候一家人安稳度日，我从未留意过父母的相处细节，也没想过，这些细碎的日常，是母亲为父亲撑起的温暖安稳。

今年四月份母亲骤然离世，家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照顾高龄父亲的重担，便完完全全落到了我们姊妹身上。

　　今年立夏过后，天气越来越热，空气里满是燥热。父亲年事已高，腿脚无力，平日里大多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书报或在炕上休息睡觉，但他有个每天坚持骑电动车外出的习惯，这太阳一晒，身上渐渐积攒了浓浓的汗渍。

看着父亲整日被汗水浸着，浑身黏腻难受的模样，我心里很是不忍。想着天气炎热，干净清爽的身子会舒服很多，于是我接了一盆温度适宜的温水，端到父亲面前，打算好好为他擦拭一下身体。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份好意，却让父亲突然生了气。他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执拗：“我一周擦一次身，一周换一身衣服，这是我和你妈以前说好的规矩，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随便端水过来？”

父亲严肃的模样，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愣在了原地。随即我放柔了语气，慢慢跟他解释：“爸，天气太热了，给您擦擦身子，身上干爽了，您人也会舒坦些。”

起初父亲依旧不肯妥协，固执地跟我较劲，一遍遍重复自己没有半点不舒服，坚持要遵守和母亲定下的习惯，不到一周绝不擦身。我静静看着年迈的父亲，发现他虽然态度强硬，说话的声音却慢慢低了下来，没有了方才的怒气，只剩一份固执的坚守。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不再多言，轻轻伸手想去帮他脱下上衣。父亲先是微微躲闪，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别扭，轻轻抗拒了几下，最后还是慢慢放松了身体，主动配合我解开纽扣、缩回胳膊抽出衣袖，任由我褪去他的衣衫。

拧干温热的毛巾，我轻轻擦拭着父亲的后背。触手所及，是他松弛干瘪、布满褶皱的皮肤。就在这时，父亲轻声开口，寥寥几句话，瞬间让我眼眶发酸，心里堵得难受。他低声说道：“我不是不想擦身，是怕你们太累。你们每天要管我吃饭穿衣，端水倒尿，操心着我的生活起居。我现在胳膊腿都没有力气，什么忙也帮不上，反倒一直拖累你们。”

听完这句话，我瞬间明白了父亲执拗的缘由。他不是固执守旧，也不是不愿干净舒坦，只是一辈子习惯了付出，习惯了体谅家人苦累。哪怕年老体弱、需要儿女照料，也始终不愿给我们再多增添负担，宁愿自己忍受闷热黏腻的不适，也舍不得让我们多辛苦一分。

　　看着眼前苍老孱弱的父亲，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他年轻时的模样。眼前脊背佝偻、身形消瘦的他，曾经身姿挺拔、步履矫健，是我们一家人最坚实的依靠。从前家里条件普通，为了养活一家人，父亲常年辛苦奔波。常常下班后骑行六十多里路，风雨无阻朝家里赶，只为陪伴我们兄妹三人，为我的母亲减轻家务上担子，抽空带我们出门玩耍，耐心教导我们做人做事、走正路、行正道的道理。

我的童年，是在父亲的陪伴与滋养中度过。上小学时，父亲格外重视我的成长，常常给我买各式各样的连环画。《鸡毛信》《邱少云》《南征北战》等画册故事，我反复翻看，那些英雄人物的赤诚与担当，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闲暇之余，父亲还会从工厂图书馆借来《林海雪原》《红日》《水浒传》等经典书籍，放在家里的炕头边，让我多读书、长见识。

日复一日的书香熏陶，让我从小养成了热爱阅读的习惯。多年来，读书、写点文字一直伴着我，上班时多年担任单位的通信报道员，年终工厂表彰先进大会，自己编写的快板登台演出，受到企业员工的好评，现在在美篇上投稿140篇，阅读量已超百万。等等这些都成为我生活中难以割舍的业余爱好。这份独一无二的父爱，没有华丽的言语，却为我的人生埋下温柔的伏笔，让我一生受益匪浅。

　　老话常说，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为人子女，侍奉双亲、孝顺父母，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责任。可我的父亲，一辈子为儿女操劳，到老依旧心系子女，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过多的让他们受累。

朝夕相伴的照料，让我深深体会到，父爱从来无声，却重如高山。岁月催老了父亲的容颜，压弯了他的脊背，却从未改变他爱子女的本心。

往后的日子，我还会一以贯之悉心照料，用最朴素的劳动，回报他这一生对我们如山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