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守望

宁静致远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梦里遇见这样一张脸了。漆黑的背景里只有光追着她，像老天特意为她留了一盏聚光灯，好让我在人潮汹涌的梦里，也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她从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笑着。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眼尾那点碎钻似的亮闪，像把银河揉碎了撒上去，每次看见都晃得我心口发颤。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她是不是也知道我在看她？不然为什么会轻轻抬手，撩一撩鬓角梳得齐整的黑发，那动作自然得像对着老熟人打招呼，可我张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对望着，她笑，我也笑。我拼命想记住她脸上每一缕线条，可每次梦醒，能抓住的就只有那一点黑与金撞出来的亮，像暗夜里烧着一点温柔的火星，够我盯着出神大半天。

说出来也挺奇怪的，我明明记不起我们是在哪里遇见的，可每次她低下头捻自己耳侧的坠子，那副敛眉沉思的安静模样，都让我觉得熟悉得要命，好像很久以前，我也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她对面，看过无数次她低头的侧影。

她会换不同的耳饰，不变的是黑底上跳着金，像把星空揉碎了嵌在上面，和她整个人一样，安安静静却又藏着说不出的华丽。我数过，她最高兴的时候，会把手轻轻搭在领口，指尖蹭过那枚小小的金扣，嘴角的笑都软得能化开。

多数时候她就看着我，不说话。我也看着她，看她露出来的肩颈线条，看乌黑头发盘成利落的发髻，光顺着发丝滚下来，在她皮肤上蒙了一层柔和的绒。我总想往前多走一步，可每次抬脚，周围的雾就更浓一点。

其实我也懂，这就是一场遥遥相望的梦。我醒着的时候抓不住，睡着了也只能远远看着，可我还是愿意每天晚上靠着枕头等，等着那束黑背景里的光亮起来，等着她冲我笑一笑，这一天攒下来的疲惫，好像就都跟着散了。

有人说，记不清的人，放不下的事，才会跑到梦里来守望。我一开始不信，现在看着她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蓝，突然就信了。说不定我心里某个角落，也藏着这样一个安静的身影，我自己忘了，可梦还记得。

她又低下头了，手指轻轻蹭着耳坠，长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睛里的情绪。我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像已经做过的千百次那样，不着急，也不闯进去，能这样在梦里守望，好像就已经够了。

不知道今晚的梦里，她会不会换个姿势，会不会对我多笑一下？我收拾好枕头，关了灯，等着那盏属于她的灯，再一次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