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的暖意 孔子学校 孙瑞遥

北泽

　　准高一优秀作文选（4）

橙黄的暖意

孔子学校 孙瑞瑶

灶膛里的火面是橘红色的，衬着锅底积下的黑灰。干透的松枝被火苗舔着，噼啪裂开，迸出一两点细碎火星，轻飘飘溅在灶台的泥地上，转瞬便消散无踪。铁锅沿边萦绕着细细的白汽，水珠沿着锅沿滚下，滴在灶台上，“哧”的一声，留下一小圈湿印。

我缩在外婆身侧的矮竹凳上，手脚原本被窗外的风雪冻得发僵，鼻尖还带着刺骨的凉意。望着跳动的火光，心底忽然软乎乎的。屋外寒风呼啸，天地间只剩冰冷白雪，可这间小小的厨房，却像一处隔绝世间寒凉的避风港，暖意一点点裹住我的四肢，连心底紧绷的寒意都悄悄散去。

外婆坐在竹凳上，手持火钳轻轻拨了拨柴火。暖融融的火光映亮她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边角一块旧补丁针脚歪歪扭扭，藏着长久岁月里朴素的温柔。她伸手将几只红薯埋进温热的灶灰，灰面缓缓隆起几个小小的圆包。灶台边的砖墙被烟火熏了许多年，我伸手轻轻贴上墙面，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细微粗糙的颗粒蹭着掌心，踏实又安心。我悄悄看着外婆忙碌的侧影，心中满是安稳，原来温暖从不是盛大的馈赠，只是这般细碎寻常的陪伴。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下，玻璃上的霜花原本舒展成蕨叶般精巧的纹路，此刻正从底部慢慢融化，淌下细长透亮的水线。水痕折射灶膛跳动的火光，在窗台上晕开一片淡淡的橘色光斑。墙面倒映着一大一小两道摇晃的影子，那是外婆与我，随着火苗轻轻晃动，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朦胧。我静静望着交叠的影子，心头漾起浅浅的甜，只盼这一刻的温柔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多时，红薯烘烤的焦甜混着淡淡柴烟，顺着灶膛缝隙漫满整个厨房。清甜的香气钻进鼻腔，我不自觉往前挪了挪凳子，脚在棉鞋里轻轻蹭着地面，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屋里格外清晰。外婆身下的竹凳吱呀轻响，她缓缓起身掀开锅盖，滚烫的白汽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她温和的眉眼。水汽裹挟着暖意扑在我的脸颊，我下意识眯起眼睛，浑身都浸在舒服的温热里，所有孤单寒凉尽数消散。

锅里的热水咕嘟咕嘟翻滚不停，厚重蒸汽扑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满窗霜花彻底消融殆尽。屋外漫天白雪，一片苍茫素白，屋内却全然是另一种光景。铁锅、木瓢、案板、陶罐，所有器物都被火光镀上一层温柔绯红。外婆掰开烤得软糯流蜜的红薯，递到我手中，滚烫的温度透过薄皮传到掌心，甜香在舌尖化开。

我小口咬着红薯，抬眼望向火光与外婆，那一刻我真切读懂，温暖是烟火人间最珍贵的馈赠。

点评：瑞遥《橙黄的暖意》，以颜色作比，富有新意。整个故事简单而朴素，就是一次烤地瓜的过程，却流溢着舌尖的芳香和浓浓的温暖。绘声绘色，绘形绘味，这些在初中尚未明确的描写手法，被运用得娴熟自如，摇曳生姿。以“温暖”为话题的高考作文，比如今年的自选词语，大前年的“好故事”等，如果改写《橙黄的暖意》，都可能获得满分或接近满分。这就是要求每届学生心中，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做底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