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文:阳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图:阳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美篇号:21785235</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岁月温凉,流年不语。转眼,距离慈母去世,还有半个月,就整四年了。四年前那个清晨,旭日东升,红日初绽,九十四岁的老母亲,带着一生的善良、坚韧与温婉,从容辞别尘世烟火。四年悠悠,我总以为光阴冲淡思念,可每至此时,往事从不预约,不由分说涌上心头,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如昨,万般感慨,都在心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有幸与母亲人间相守六十七载。此生最大的福气,便是从小到大,独享母亲最多的疼爱、最多的牵挂、最深的庇护。父母皆是土生土长的沈阳人,二十芳华结缘相守,风雨同舟,相守一生。我的父亲,是新中国第一代地质勘探队员,长春地质学校首期学员,一腔热血许家国,一生山河为征程,踏遍大江南北,为国寻矿探宝,默默耕耘山河大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年轻时,也曾有自己的正式岗位、安稳事业。奈何恰逢一九六二年国家精简压减政策,也就是老一辈刻骨铭心的“62压”。时代洪流席卷众生,无数在岗人员服从大局、离岗下放,母亲亦是其中一员,从此告别岗位,成为跟随父亲奔波的随队家属。自此半生,她放下个人前程,一心居家持家、相夫教子,伴着父亲的地质征途,天南地北辗转迁徙,伴着山河风雨熬过清贫岁月,把一生温柔与付出,全部赠予家庭、赠予儿女。那一代人的苦,从不用言语诉说,却深深刻在岁月骨血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此生漫漫,回望来路,我这一生,唯独两件事,没有听从母亲的叮嘱,成为心底最深、最温柔的亏欠。母亲一生通透淡泊,对我别无奢求,唯独反复叮嘱:安心学好专业,踏踏实实做一名工程技术人员,潜心做事,安稳度日,万万不要从政、不要当官,她只盼我一生纯粹,远离纷争,平安顺遂足矣。可人生很多选择从来身不由己,当年单位职代会换届选举,承蒙全体同仁信任,我全票当选工会主席,经上级党委正式批准任命,走上队级领导岗位,终究还是违背了母亲不让我参政为官的期许。这件事母亲在世时便知晓,她从未责备,从未抱怨,只是默默包容我的身不由己,用一生的慈爱,接纳了我人生的变数。</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而第二件违逆母愿的事,却是母亲永远不会知晓、我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我自年少便有一个滚烫心愿:走遍华夏大地,踏遍祖国山河。全国三十四个省市自治区的省会、首府,余生我一一抵达,唯独西藏拉萨,是我半生留白、未曾踏足的远方,是迟迟未了的儿时夙愿。母亲在世的岁岁年年,始终牢牢牵挂、万般阻拦,一句叮嘱我记了一辈子:“我活着,你就不能去西藏。”老人家一生饱经风霜,看透世间风雨,晚年只盼我安稳居家、岁岁平安,不忍我年迈远赴高原、历经风霜、奔波劳碌。为遂母心,我隐忍夙愿,止步半生,把最想去的远方悄悄藏进心底,岁岁克制、年年等待。</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年之前,旭日东升之际,慈母寿终安眠,世间再无拦我之人,亦再无护我周全的母亲。母亲离世第二年,已是六十八岁的我,携小我一岁、相伴余生的老伴,毅然踏上西行列车,奔赴雪域圣地,圆梦拉萨。当列车驶向高原,当蓝天白云铺展眼底,当圣城日光洒满肩头,半生执念一朝得偿,走遍山河的少年初心,在暮年时光终于圆满。站在圣洁的雪域高原,风拂余生,云慰初心,我心底百感交集,万般酸楚。第一件违母之事,母亲在世知情,宽宥于我;第二件毕生夙愿、违逆母嘱之行,母亲长眠九天,永远无从知晓。</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年光阴倏忽而过,今逢慈母离世四周年将近,我执笔写心,轻轻向天上的母亲汇报:母亲,孩儿终于去了西藏。此生两件未听母嘱之事,一桩身不由己,一桩半生执念。若有来生,愿仍做您的孩儿,岁岁承欢,事事听您所言。余生岁岁,山河静好,孩儿心念亲恩,岁岁不忘,惟愿天堂无风霜,我最爱的母亲,安然长乐,岁岁安暖。</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