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一只兔子的缘分

忙里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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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编辑：忙里偷闲

　　六月十日的清晨，浏阳河岸笼着薄薄的水汽。我晨练罢，坐在长河宋售楼处的条凳上歇脚，看河水慢慢淌。不知何时，一只毛色金黄的兔子悄然出现在脚边，像一团被晨光揉碎的云。我们四目相对时，我竟屏住了呼吸——它的眼神那么静，静得像河底沉默的卵石。片刻，它转身蹦进竹林，金色的影子在翠绿深处一闪，便不见了。

　　那之后的日子，我总不自觉地望向那片竹林。六月二十日，我又去老地方坐。这回，它没跑，蹲在几步远的草坡上，耳朵微微颤动，仿佛专程在等我。我犹豫再三，弯腰将它捧起，掌心触到温热的绒毛，心跳竟有些乱。带回家后，小孙子欢喜得直拍手，喂胡萝卜片；妻子找来笼子；我垫了块纸板，生怕它躺着不舒服。

　　可儿子在电话那头急了：“爸，那兔子多半是人家散养在竹林里的，你抱走了，人家孩子该多着急。”他语气笃定，不容分说，仿佛我已做了件错事。我握着电话没吭声，低头看看笼子里安安静静吃菜叶的兔子，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冒失了。妻子傍晚便把它送还那片竹林，临走还包了些胡萝卜和青菜嫩叶。

　　六月三十日，我特意晨练绕到竹林。远远便看见那抹金黄——它还在，蹲在草丛里，小嘴一蠕一蠕地嚼着什么。看见我，它抬起头，依旧是那双沉静的眼。风过竹林沙沙响，像许多细小的叹息。我蹲下来，与它隔着一丛野花相望，忽然明白它不是在等主人，它只是在等一个愿意看它的人。

　　六月三十日，我特意晨练绕到竹林。远远便看见那抹金黄——它还在，蹲在草丛里，小嘴一蠕一蠕地嚼着什么。看见我，它抬起头，依旧是那双沉静的眼。风过竹林沙沙响，像许多细小的叹息。我蹲下来，与它隔着一丛野花相望，忽然明白它不是在等主人，它只是在等一个愿意看它的人。

后来的日子，每逢风雨，我便想起那片竹林。那只兔子有遮雨的地方么？草叶湿了，它还寻得到吃食么？于是我不再只在晨练时路过，有时傍晚散步也刻意绕去。它多数时候都在，有时趴着，有时吃草，见了我便竖起耳朵，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我们之间似乎达成一种默契——我来看，它便在；我看完了，它接着活它的。

这世间有些缘分就是这样轻，轻得像河面一片叶子偶然泊在脚边，又轻得像每次离开时那道无声的目光。它不需要我的豢养，我也给不了它庇护；我有的只是惦念，它给的只是存在。可偏偏这份轻，让每一个有风有雨的日子都沉甸甸起来。

　　如今那片竹林成了我心上一个小小的坐标。每次经过，看见那团金色安然地蹲在绿草丛中，我便觉得日子是完整的。它依旧独自面对所有不可预测的风雨，我依旧只能远远看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但这份牵挂，让一个成年人的清晨有了孩童般的期待，也让一条普通的河岸，成了一处藏着秘密的故地——那里有晨光、有翠竹、有一团模糊的金色，安静地蹲在时间的缝隙里，与我共享同一片天空的阴晴。

　　有些相逢不必拥有，有些守望不必抵达。那只金黄的兔子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它偶然蹲进了一个人的视线，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而我渐渐懂了，世间最深的缘分，未必是长相厮守，也许仅仅是，我知道你在，而你也恰好，让我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