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杨连华</p><p class="ql-block">图/自己拍的</p> <p class="ql-block"> 天刚蒙着一层浅灰的雾，我便攥着半瓶温白开出了门，目的地是家附近那座不算高的茂岭山。济南的夏晨还裹着昨夜残留的凉，风从楼群的缝隙里钻出来，扫过裸露的小臂，把最后一点困意揉得稀碎。</p> <p class="ql-block"> 山脚下的柏油路早被晨跑的人踩出了鲜活的节奏，我顺着石阶往上走，鞋底蹭过沾着露水的草叶，裤脚很快浸上一层浅湿。两旁的侧柏站得笔直，深绿的叶片托着昨夜的雨珠，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颈窝里，凉得人忍不住打个轻颤。半山腰的平台已经聚了不少人，打太极的老人招式舒缓，衣袖在晨光里划出软和的弧线，遛鸟的大爷把鸟笼挂在树枝上，几声清亮的鸟鸣撞在山壁上，又顺着风飘出老远。</p> <p class="ql-block"> 爬到茂岭山顶时，东边的天际刚好撕开一道金红色的口子，朝阳把整座济南城铺在眼底，远处的荷花池像块嵌在楼宇间的碎银，风从开阔的山坳里涌过来，把满身的薄汗都吹得发爽。没等气息完全喘匀，不远处空地上的音乐就响了起来——是熟悉的律动节拍，几个穿亮色运动服的老姐妹们朝我招手，我笑着走过去，自然而然融进了跳操的队伍里。</p> <p class="ql-block"> 鼓点踩着风的节奏落在脚边，抬手、转腕、垫脚、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把爬山时攒下的热意顺着毛孔往外散。没有标准的动作束缚，大家跟着节拍随意舒展，有人跳得轻快，有人动作略显笨拙，却都踩着同一份鲜活的韵律。晨雨慢慢辍落在身上，把每个人的发梢都染成浅钻，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钻进衣领，连呼吸里都满是鲜活的气息，平日里攒下的疲惫和焦虑，都跟着每一次跳跃，被风卷着飘下了山。</p> <p class="ql-block"> 跳操的间隙靠在栏杆上歇脚，身边的姐姐全身都湿透了。笑着说天天来这儿，爬山出一身透汗，再跟着跳半小时操，一整天都浑身舒坦。我望着山脚下渐渐热闹起来的城市，看着身边一个个挂着汗珠的笑脸忽然明白，晨练从来不是什么需要咬牙坚持的苦事，是清晨的山风、石阶上的露水，是节拍里的笑意和山顶的雾雨，把普通的清晨，过成了每一天最鲜活的开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