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午后无事,翻看一期旧视频。屏幕里没有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却借着“名人爱情”四个字,讲起一个更深的道理:两情缱绻与离言内证,竟然“一样了不可得”。</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风忽然静了,我怔在那里。</p><p class="ql-block"> 半生以来,总是把情爱看得很重,以为那是生命里最实在的东西——心跳是真的,眼泪是真的,思念把日子一寸寸熬成的光阴也是真的。可是视频里轻轻一句“了不可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静水上,起了涟漪,却看不分明。 </p><p class="ql-block"> 想起许多年前读过的一段往事。有位哲人在妻子去世后,坐在门槛上长久地沉默。旁人问他,他便说:“我原以为自己勘破了聚散,此刻才知道,勘破的是道理,过不去的是情。”他没有用高深的言语去化解悲伤,只是让那悲伤整个地流过自己。那一刻,他大概也在“离言内证”的境地里——说不出的,才是最真的。</p><p class="ql-block"> 所谓“幻化”,不是把真的说成假的。春日枝头的花,开时那样惊心动魄,谢时悄无声息——花不曾骗人,是我们非要它永远开着,才觉得安心。情爱也是如此。它来时如潮水,去时如退潮,沙滩上留些湿润的痕迹,很快也被风吹干了。这不是无情,是自然。</p><p class="ql-block"> 视频分成中英文两段,像一座桥的两头。中文说“超越幻化”,英文说“Transcend illusion”,语言不同,指向的却是同一轮明月。我想起苏轼那句“月印万川”——月亮只有一个,落在江河湖海里,便有了各自的圆缺。情与证也是如此吧,表面上一个在红尘里缠绵,一个在寂静中观照,骨子里都是对“真实”的追问,都是灵魂想要回家的路。</p><p class="ql-block"> 合上电脑,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正舒展着肥厚的叶片,阳光把每一粒尘埃都照得清晰可见。我忽然觉得,“了不可得”不是让人灰心的,恰恰是让人松一口气的——正因为一切都不可久留,此刻的拥有才格外珍贵;正因为言语说不尽真相,沉默里的相视一笑,才胜过万语千言。</p><p class="ql-block"> 那位哲人后来的故事,我始终记得。他在悲伤过后,把妻子的遗物一件件收拾好,该留的留,该散的散。有人问他是否已经放下了,他笑了笑说:“放下什么?她一直都在这里。”指了指胸口,便不再言语了。</p><p class="ql-block"> 原来“离言内证”不是什么玄妙的境界,不过是这样——风来的时候让风经过,雨来的时候让雨落下,爱来的时候深深爱着,爱走的时候也不假装它没来过。然后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忽然明白:情与证,得与失,说得出与说不出,到头来都是同一窗月色,清清冷冷,又明明亮亮地照着你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