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 海佑居士<br>美篇号 319793361 餐厅的南面,是员工的菜园。面积不大,却是我餐前饭后驻足的地方。<div><br> 雨后的菜园铺着连片地瓜藤,心形叶片一面青翠,一面晕着紫红,水珠凝在叶面,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望着这片蓬勃的薯秧,我总能想起几十年前的家乡生活,回想起那段全家老小被地瓜填满的旧时光。</div> 我出生于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鲁西南农村,那时农村刚刚开始分地,本来土地就贫瘠,加上人多地少,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理想,多亏了耐活高产的地瓜,才让我们活命至今。<div><br> 每到初夏,父亲便去集市挑回薯苗,趁着雨后松土,一株株斜插进田垄。盛夏日头毒辣,母亲便日日下地翻藤除草,毒辣的太阳晒黑她的脊背,只盼藤蔓铺满田地,秋后能多收些薯块。</div><div><br> 秋收刨地瓜是全家最郑重的事。锄头刨开黄土,红皮地瓜一串串翻出来,大大小小装满竹筐。好的地瓜留着蒸煮,瘦小开裂的全部切片,摊在晒谷场晒成薯干。寒冬缺粮时,硬邦邦的薯干就是一日三餐,嚼得腮帮子发酸,却能勉强填满肚子。</div> 地瓜有个缺陷,吃多了晚上烧心,所以我们这些不经事的小孩难免不珍惜,有时候吃到一半就扔掉了。若不小心被母亲知道,挨打是常有的事。她边打边教育我们,以前若不是遍地地瓜救命,村里人早就熬不住了。因此,儿时的我们,兜里常年揣一块凉地瓜,那是贫瘠岁月里仅有的甜味。<div><br> 现在,我们也到了父辈得年纪,日子慢慢宽裕,米面肉奶渐渐成了主食,地瓜便退到菜园角落,不再是果腹刚需。我也早已成年在外工作,很少打听家里种地的消息。听老家的兄长说,他们家里也只是零星地种几垄,只为偶尔蒸两块换换口味,鲜嫩薯叶也会摘来清炒,解一解常年吃细粮的腻。</div> 如今眼前的这片地瓜田,虽不是我亲手栽下的,却是我一日三餐喜爱的养生食材。清晨,偶尔我会到市场上买一把紫红嫩叶,蒜蓉清炒,脆嫩爽口;秋日里,把刚刚买来的流蜜的蜜薯,洗净放进烤箱,满屋都是焦甜香气。傍晚街边散步,随处可见烤地瓜小摊,软糯香甜的烤薯,成了大人小孩都爱的小吃;超市里地瓜干、薯粉、紫薯糕点一应俱全,粗粮养生成了新风尚。如今地瓜成了解馋小食,短短几十年,日子竟翻天覆地。<div><br> 夕阳落在连绵薯藤上,红绿叶片泛着温润柔光。一根地瓜藤,连着饥寒过往与富足今朝。从前地瓜撑起活下去的希望,如今地瓜点缀寻常烟火。一块小小的地瓜,藏着两代人的生活,静静诉说着时代变迁里,普通人越来越好的日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