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路

智万生 美篇48686423平山

话题 ／ 冬日暖阳

作者 ／ 智万生

　　有人说，人生如路，我们都是在跋涉的旅人；也有人说，人生如书，我们都是那读不尽也写不完的字句。可我想，人生比这两者都更为复杂，也更为简单——它是一条摊开在时间里的路，也是一本在风雨中渐渐泛黄的书，而我们每个人，都是那个一边行走，一边低头细读的旅人。

　　走在年少的路段，书页是崭新的，油墨的香气还未散尽。那时的风雨，在记忆里总是温柔的，像春天里一场措手不及的杏花雨，打湿了衣襟，却让人觉得诗意盎然。我们读得很快，一页翻过一页，以为往后的日子都会这样明媚。那时的糊涂，是真糊涂——把每件小事都当作天大的事，把每次离别都看作永久的告别，把每一点欢喜都当作一生的收藏。后来才明白，那些最初的篇章，不过是为了让往后的我们，在读到更沉重的情节时，还能记得这人间曾经如此轻盈。

　　行至中途，风渐渐硬了，雨也凉了。书页上开始出现折痕，有些段落读着读着就模糊了，像是被泪水晕开的墨迹。这时才懂得“小事糊涂”的智慧——不是真的糊涂，而是终于明白，生命中有太多事情不值得计较。那些曾让我们夜不能寐的得失，那些曾让我们耿耿于怀的对错，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不过是一粒微尘。而“大事悟”则是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后，忽然推开窗，看见月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那一刻的清明——原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不过二三；原来所有的迷途，都是为了更确定地找到归路。

我们终究学会了“半醉半醒”的活法。太清醒了，这红尘就太锋利，每一步都割得生疼；太糊涂了，又怕错过了路边悄然绽放的野花。于是乎，一半心醉在当下的烟火里——一杯粗茶，一箪淡饭，一个可以相视而笑的人；另一半心醒着，看云卷云舒，知世事无常，在热闹中守着一方寂静。就像古人说的“花看半开，酒饮微醺”，那种恰到好处的醉意里，反而能看见更真切的人生。

　　路还在延伸，书还在翻动。我们读过的每一程风雨，都成了书页间深浅不一的批注；我们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成了篇章里或长或短的脚注。有时候回头看，那些最泥泞的路段，反而写出了最优美的段落；那些最寒冷的雨季，反而教会了我们如何取暖。

　　直到某天，当暮色染上眉梢，我们会发现——原来这一路走来，我们既是那个在风雨中赶路的行者，也是那个在灯下静静读书的人。而最奇妙的是，当我们读到最后一页时，才恍然大悟：这本书，这条路，这个在红尘中半醉半醒的自己，本就是同一个人间。

写于2026.7.12 日

石家庄平山西城华府

作者 智万生简介：

生于20世纪40年代，自幼对文字怀有深厚情感。工作后长期坚持写作，文章散见于地方报刊，由此逐步从一名业余通讯员成长为旗（县）广播电视局记者、编辑。从此职业生涯多次更迭始终没有离开文字。并亦乐于与文友交流，探讨文史今昔。至暮年仍笔耕不辍，以书写记录生活、沉淀思考，在文字中延续充盈而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