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汇北村

丙午悦

三月十九日去了鲁汇之后，我就一直没回汇北村。台风巴威过境之后天朗气清，终于攒出空当，打算回村里看看我的母亲。

从市区坐八号线往沈杜公路方向，出了终点站再换一段公交，慢悠悠晃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汇北村的村口。红底黄字的餐馆招牌立在村口，写着“汇北烟火”，卤味凉菜小龙虾都有，写着“经济实惠，好吃不贵”，一下子就把烟火气拉满了，路牌一个个指过去，汇北村一组、党群服务中心、秸秆点都明明白白，走进去就是踏实的归属感。

白墙棕木的简介牌立在进村路口，工工整整写着汇北村的来历。这块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从解放前的南汇县到如今闵行的浦江镇，七十多年来行政区划调了好几次，如今成了上海文明村美丽乡，连大治河的水都在这慢悠悠淌了几十年，养育了一代又一代汇北人。

沿着河埂往村里走，澄澈的蓝天铺着几缕卷云，两岸草坡绿得发亮，小河安静地往远处流，一座旧石桥跨在河面，桥那头停着几辆小车，风一吹草叶晃，连空气里都是青草混着泥土的清香。这就是刻在我记忆里，乡村该有的样子。

再往深处走，大片稻田撞入眼底，齐整的绿秧在水田里站得笔直，牌子上写着“金牌大米种植基地”。稻田尽头挨着几栋敞亮的乡村别墅，红瓦白墙院子宽，比我记忆里的旧农舍不知气派了多少，连风刮过秧苗的声响，都透着新生活的舒服劲儿。

田边立着两块公告牌，一块讲着农业三区保护规划，一块写着村合作社的介绍，看得出来现在乡村发展越来越规整，田是田，路是路，连种粮都种出了名堂。头顶电线牵着云，风过稻田翻绿浪，站在路边吹会儿风，心都静下来了。

村口的简介牌旁，细细标着东街宅的变迁。当年开挖大治河，整村搬迁到河北岸规划新村，才有了如今这番模样。一代代人在这里扎根、生活、变化，字里行间都是这个村子一步步走过来的脚印。

推开房门，母亲扶着助行器坐在桌边，看见我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头发全白了，脸上爬满皱纹，却还是努力撑着要站起来，手放在柜边，骨节都透着岁月的痕迹。我走过去搀她坐下，她盯着我笑，话不多，可那眼神里全是想念。回村哪是回村子啊，其实就是回来看她。

我站在村口回头望，蓝天把村子衬得格外明亮，招牌、简介、稻田、小河，还有房间里等我的老人，这就是我的根啊。在外漂多久，回到这里，脚就踏实了，心也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