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灯火靠交心 学好方言好服务

鹏程驰光明

　　前段时间，我参加基层供电所支部主题党日活动，会上一名外地来的年轻大学生发言，一席话听得我心里感触颇深。小伙子老实巴交讲出自己的困惑：他日常沟通全说普通话，山里乡亲听起费劲；反过来老百姓满口巴东土话，他也听得云里雾里，沟通总是卡壳，上门抢修、入户宣传、田间巡检处处受阻碍，很多用电政策、安全提醒讲不透，老百姓的难处他也没法及时摸准，干工作处处使不上劲。

听完他的发言我心里十分感慨：作为供电人扎根山村，天天跟老百姓打交道，电杆线路看得懂、设备故障修得好，要是听不懂本地话、说不来乡土言，等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连群众心里话都聊不通，服务根本落不到实处，这实在是基层服务最要命的短板。打那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写一篇巴东方言的小故事，发给基层供电所外地年轻员工多看多学，平日里多跟老乡唠嗑练嘴，时间久了自然能跟乡亲打成一片。

　　巴东山大坡陡，山路弯弯绕绕，家家户户都散落在半坡或溪沟坎坎上（沟渠、路边高低不平的土坡地带）。山里人过日子没得啥子花花肠子（歪心思、算计人的想法），图的就是踏实安稳。屋里（家里）灯亮得起、机器转得动，就是最好的日子。

在这一方山里，老百姓最服气、最信得过的，就是供电所的那一帮电工师傅，他们没得半点架子，吃苦耐劳、老实本分，一年四季泡在村村户户，是我们实打实的“山里电管家”。

　　前段时间连续下雨，天天细雨绵绵，下得山路稀溜巴烂（泥泞湿滑、路况极差），一走一滑。山上的杂树野藤疯长，枝枝丫丫全部扑到电线高头（上面）。

那天夜里狂风暴雨，轰隆隆一阵雷响过后，整个半边村子“啪”的一下全部黑区马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亮光都没得。

　　七十多岁的田爷爷跟田婆婆两口子守到屋头（家里），一下子慌神哒（了）。

田婆婆拍着手叹口气：“遭孽哒（可怜啊、太不容易了）！这哈（这下、现在）黑灯瞎火的，咋个搞哦（怎么办呢）！”

田爷爷急得来回踱步：“你莫慌到瞎念叨！冰箱里头的嘎嘎儿（肉、肉食），还有给孙娃子（孙子）留的零食，停电久哒（了）全部要搞坏的！取暖器也停哒，夜里冷飕飕，我们这些老年人哪里遭得住（扛得住、受得了）！”

没得办法，田爷爷摸出老年机，赶紧给供电所打电话，语气急糙糙的（十分急促、着急的样子）：“喂！供电所的师傅啊！搞拐哒（出事了、糟糕了）搞拐哒！我们田家湾整片都停电哒！黑区马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啥都看不到！雨也大、风又哈起来吹（大肆刮起来），你们能不能抽空过来瞄哈子（看一下、瞧一瞧）？我们两个老骨头（老年人）实在没得招哒（没办法了）！”

电话那头的师傅温和地回答道：“老爹您莫急、莫慌！我们晓得哒（知道了）！现在雨虽然有点大，到您那里的路况也不好，但是您放心，我们工具都备好哒（了），马上就来，再烂的路我们都要赶过来（一定会赶来），您老安心在屋里（家里）等倒起（等着）！”

挂完电话，田婆婆还在犯嘀咕：“这么大的雨，黑区马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又溜得要死（特别湿滑），人家未必真的敢上来哦！怕是要等到天亮哒。”

田爷爷摇摇头：“莫乱说！供电所这帮娃子（年轻人、小伙子）靠谱得很，从来不得（不会）敷（骗）我们老百姓！”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黑区马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亮起几束晃动的手电光。几个供电师傅背着工具包、扛着长梯子，深一脚浅一脚踩起黄泥巴路走过来，一身淋得透湿，裤脚糊满泥巴，安全帽在滴水、鞋子里灌泥，看着都造业（可怜、让人心疼）。

田爷爷连忙推开大门迎出去，又心疼又感激：“哎呀我的乖乖（惊讶语气词）！真的上来哒！我还以为这么恶躁（恶劣、凶险）的天气，你们肯定不得上山！山路这么险，黑区马拱（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爬坡上坎，太苦了你们哒！”

领头的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嘿嘿一笑：“老爹，这就是我们的活路（工作、分内之事）撒（呀、嘛）！老百姓屋里停了电，我们坐到所里烤火刷手机，心里也过意不去啊！不管天晴下雨，只要有故障，我们随叫随到！”

隔壁王大叔也撑着伞走过来，打趣说道：“师傅们真是拼哈（太拼了、卖力）！我们山里人下雨天都缩到被窝里头、火塘边（取暖的炭火坑边）烤火，你们反倒往深山里头钻，这碗饭确实不好吃哈！”

师傅一边麻利掏工具，一边笑着接话：“大叔说笑哒（了）！干电力的就是这个规矩，风雨无阻，不然大家用电哪来的安稳哦！”

　　师傅蹲在电表箱跟前仔细排查，扭头问田爷爷：“老爹，你们之前有没有发现异常？比如灯一眨一眨、开关跳闸，或者外头电线冒火花这些情况？”

田爷爷赶紧回忆：“有有有！前头半个钟头（约半小时），屋里电灯闪了好几下，电视都黑哒！我们两个老年人又不懂行，以为是电压不稳，没当回事，哪晓得一下子全黑完哒（全停了）！”

师傅点了点头：“我搞明白哒（弄清楚了）！可能是山上的树丫子被大风吹断，压到低压线路哒（了），导致线路跳闸。这几天下雨潮湿，最容易出这种问题，我们马上去看哈，很快就好！”

　　几个师傅顺着线路找，不一会儿，发现一根桐子树枝搭在线路上，于是几人分工干活，有的举手电筒照明，有的爬梯子清理树藤树枝，有的检查线路接头。雨一直哗哗下，山风灌得人浑身发冷，师傅们埋头苦干，一句怨言都没得。

田婆婆看起实在心疼，赶紧拿出两把大伞：“娃儿些（孩子们、小伙子们）！快歇两口气！把伞撑起！莫一直淋到雨，年轻轻的，淋感冒哒（了）划不来（不划算）！”

师傅摆摆手：“婆婆没事的，我们搞习惯哒（了），皮实得很（身体素质好、经得起折腾）！早一分钟修好，乡亲们就早一分钟来电！”

田婆婆站到旁边不停唠嗑：“你们这些娃子都是爹娘心头肉哦！来我们山里做事，天天爬坡上坎、风吹雨淋，真是吃苦哒（了）！我们山里路远、住户散，跑一趟不容易啊！”

师傅一边紧螺丝一边回话：“婆婆您说得对，但是总要有人守到这一方灯火撒！”

旁边的王大叔又接嘴打趣：“你们一年到头没得个清闲！过年过节我们家家户户团圆吃嘎嘎（肉）、喝好酒，你们还要守岗值班，怕是好多团圆饭都没吃安逸（舒心、尽兴）哦！”

师傅哈哈一笑：“大叔确实说得准！越是过节，老百姓用电越多，我们越不能离岗！只要大家热热闹闹过佳节，我们累点没啥子（没什么、没关系）！”

就这样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夜里十一点多，“啪”的一声！全村灯火瞬间亮堂起来！屋里（家里）电灯亮了，冰箱嗡嗡响了，取暖器热乎了，院坝路灯也亮堂堂的......

田爷爷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连连拍手：“亮哒（了）！彻底亮哒（了）！我的天，总算不用摸黑熬哒（了）！太感谢这帮好娃娃哒！”

他硬是把几个师傅往屋里拽（拉），热情得很：“快点快点！进来烤火！衣裳裤子都湿透哒，烘哈子（烘一烘、烤干）！我屋里泡的热茶、炒的花生，还有刚蒸的粑粑（馍馍、面食糕点），吃点填哈肚子（垫一垫肚子）再走！”

师傅连忙推辞：“老爹真的不用客气！我们前头还有两三户人家也断了电，还等着我们去抢修，耽搁不得（不能耽误）！”

田婆婆有点过意不去，拉着师傅的袖子不肯松手：“哎呀！忙大半夜，一口水都不喝、一口东西都不吃，我们心里头实在愧疚得很！你们也太讲礼行（懂礼貌、讲规矩）哒（了）！”

师傅笑着安抚两位老人：“婆婆、老爹，乡里乡亲的，讲这些客套话就见外哒（了）！我们吃的这碗饭，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只要你们用电平安、日子舒心，我们跑遍千山万水都值得！”

　　不光是刮风下雨抢修故障，平日里，供电所的师傅们更是天天扎根山村，把老百姓的小事当成天大的事。

每到开春栽秧、秋天打谷的农忙时节，山里家家户户全靠电抽水、打米、烘干粮食。师傅们提前半个月就挨家挨户巡检。

走到田坎边，看到正在抽水的李大叔，师傅大声喊：“李大叔！今年抽水用电顺不顺？机子带不带得动？线路有没有发烫、跳闸的情况？”

李大叔停下手里的活路（农活、活儿），笑着回话：“总体还好！就是有时候水抽得急，电线有点发热，我又不敢随便乱摸，怕出问题！”

师傅立马蹲下来仔细检查：“我给您全部紧固一遍，老化的线头我直接给您换哒（了）！农忙抢收成最关键，千万不能因为用电耽误庄稼！”

李大叔感慨道：“还是你们贴心！我们农民就靠几亩地过日子，要是停电缺水，一季收成就泡汤哒！有你们守到起，我们放心大胆干！”

　　村里头留守老人多，好多爷爷奶奶年纪大、眼神不好，屋里电线乱拉乱接，隐患多得很。师傅们每月都上门免费排查整改。

每次敲门都是一口亲切土话：“张婆婆、刘爷爷！在家没得（在不在家）？我们供电所的，过来帮您免费查下线路、开关，帮您排下安全隐患！”

老人家开门就热情招呼：“进来坐、进来坐！又麻烦你们哒（了）！我老眼昏花，屋里线乱得像麻线，我完全看不懂，也不敢乱动！”

师傅边整改边细细叮嘱：“爷爷您记死哒（牢牢记住）！湿手莫碰开关插头，屋里（家里）电线莫乱扯乱接！夏天打雷下雨，尽量把电器插头拔哒（了）！以后凡是跳闸、没电、电器不对劲，直接打电话，千万莫自己瞎鼓捣（胡乱摆弄），危险得很！”

老人家连连点头：“要得（好的、没问题）要得！我记牢哒（了）！有你们这些贴心人，我们老年人用电再也不担惊受怕哒！”

　　村里的大婶嫂子们，大多不会用手机交电费、查余额，总怕莫名欠费停电。每次碰到巡逻的供电师傅，总要拉到院坝头请教、唠嗑。

余大嫂笑着拦到师傅：“小师傅等哈（等一下）！帮我瞄哈子（看一下）我家电费撒！我手机整不醒豁（弄不明白、搞不懂操作），每次稀里糊涂的，生怕哪天突然给我断电哒（了）！”

师傅坐到板凳上，手把手耐心教：“大嫂您看，点这个小程序，余额、账单、用电记录全部清清楚楚！没得欠费，正常得很！我教您两遍，以后您自己随时看！”

余大嫂学懂过后，笑着打趣：“哎呀太方便哒（了）！以前为了交电费，还要专门跑镇上！有你们教我们，真是省大事哒！你们不仅修电，还教我们玩手机，真是全能的！”

师傅乐呵呵回一句：“都是小事！只要大家用电方便、少操心，我们多跑多说都没事！”

有时候村里老乡也会跟师傅唠心里话：“你们天天翻山越岭、走村串户，日晒雨淋、起早贪黑，一年到头没得清闲，图个啥子哦（什么呢）？”

每次问到这里，师傅们都是朴实一笑，一句土话暖透人心：“不图名、不图利！就图我们巴东深山里头，家家户户灯火常明，老的过得安稳，小的过得舒心，乡里日子一年比一年红火！”

　　山高水长，烟火寻常。

没得轰轰烈烈的壮举，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供电所的这帮山里电管家，用一双泥腿子、一身汗水、一颗真心，守护着大山里的万家灯火。

在我们所有巴东老百姓心里，他们就是最朴实、最可爱、最值得信赖的贴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