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汀厦大招生往事

安平

（2026年7月13日）

抗战时期，厦门大学内迁长汀办学八年半，规模不断扩大，教育质量较高，被誉为“南方之强”。下图是当年的校门。

　　我外公何励生在长汀厦大初期任文书组主任，1940年调任教务处注册（成绩）组主任，1944年秋调任教务处出版组主任，1945年秋再任文书组主任，还兼出版组主任。当时他的办公地点在厦大礼堂（县文庙大成殿）后面的平房。下图是厦大在美国的老校友回忆的长汀校舍平面图（局部），可见礼堂后面校部各处室办公地点和上图的校门位置。

　　下图是2024年我拍摄的厦大礼堂旧址县文庙大成殿，其后外公办公过的平房早已被拆除，建了一座教学大楼。

厦大内迁长汀时，长汀地方政府和群众积极支持厦大办学，腾出大批公房包括县文庙给厦大作校舍，捐赠许多物资给厦大师生。厦大感恩长汀人民，多方支持长汀发展经济文化事业，在长汀设立考点，招收长汀学生，还有许多厦大师生在长汀中小学任教，促进了长汀教育水平的提高。
　　我外公当主任的厦大教务处注册（成绩）组，负责学生学籍和成绩登记管理。长汀厦大在汀期间，招生数逐年增加，1938年74人，1945年增加到322人，八年总共录取1743人，其中长汀籍学生44人，包括1938年的康誴、钟庆三，1939年的上官世富、胡达聪、董勉，1940年的吴学英、钟如松，1941年的周晖、李鑫、郑德复、易稀镐、郑菁，1942年的李拔材、张兴明、张志文、黄为业、谢镇堂、胡师杜，1943年的董琳、李荣章、张博明、钟诚、黄炎成、傅百屏、钟嘉谟，1944年的林发棠、廖棣棠、修省、丘鸿勋、钟惠臣、俞水谟、罗旭升、饶振富，1945年的赖仕长、赖云（芸）生、汤维强、周建功、刘藻文、胡希明、郭肇同、梁信彬、黄炎成（第二次录取）、张德光、谢世杰、罗俊勋。此外有的长汀籍厦大学生可能是半途转学考进来的，如1948年法律系毕业的卢志纯、黄瑞祯。
　　第一年录取的两位长汀籍学生，康誴是走读生，已成家，毕业后不久任长汀县立中学校长，钟庆三是长汀名医钟品松之子，毕业后再读医学院，曾任龙岩二院、厦门二院副院长。下两图是《厦大通讯》1942年第5、6期对康誴和钟庆三的简介，系其同学所写，生动传神，恰如其人。 上述许多长汀籍厦大学生毕业后从事教育科研工作。例如张志文是山西大学工学院教授，张兴明是该校副教授；林发棠是国家计委经济研究所研究员；俞水谟是长汀一中高级教师；梁信彬曾任长汀二中校长；周建功是南京航空学院教授；张德光是美国博尔大学教授。
　　1944年考进厦大的长汀籍学生修省是中共地下党员，新中国成立前夕在厦门英勇牺牲了。下图是他1949年夏在厦大的毕业照。

　　当时高校招生是自行招考或几所学校联考，没有统一招生。1942年夏，厦大与国立暨南大学、福建省立医学院、福建省立农学院联合招考，教育部指定厦大主持。厦大在长汀、福州、莆田、晋江、龙溪、永安、沙县、南平、建阳和广东梅县十个地方设立考点，其他三个院校还增设浙江江山、江西上饶考点。7月16日至18日报名，21日至24日考试。厦大派出杨永修、叶书德、施蛰存、陈德昭等教职员到各考场主持。当年参加厦大考试1232人，下图是考生的成绩表（源自《厦大通讯》1942年8、9、10期），各科平均分为40分，其中60分以上的115人。从考生分数看，福州、晋江的考生考分较高；长汀有125人报考，占十分之一，平均分虽然不高，但超过了梅县、龙溪。

1942年厦大还制定了高中优良学生免试入学办法，规定省内外23所中学可以保送，各中学须在6月30日之前，将保送生名单及其毕业证书、近三年各学期成绩寄给厦大教务处，审查通过后电报通知学生于开学前到厦大复试国文、英文、数学三科，合格者为正式生，不合格者为试读生，第二年再补行入学考试。
　　当年厦大实际录取一年级新生281人，其中省内外15所较好的高中保送免试164人，其余117人从参加考试的1232名考生中录取，录取率9.5%，若加上免试生，录取率为20.1%。
　　下两图是1942年秋考入厦大的长汀籍学生谢镇堂（左）、胡师杜（右），1946年春在长汀厦大嘉庚堂前的留影。胡师杜于1946年毕业，到省立福州中学任教，谢镇堂于1947年毕业。

　　1942年夏，厦大还在长汀与南平设立二、三年级转学生的考点，计划招收转学生40人，考试时间与一年级新生联考同时进行。

1944年夏，厦大招生考试前，校方突然发现考题泄露，只得在各考点临时宣布暂停考试，改期再考，导致各考区所有考生都要再次奔波赴考。此前的5月间，厦大校长萨本栋赴美讲学治病，由汪德耀代理校长，当时负责印刷考卷的是厦大出版组，主任是刘大业。后来查获得知，出版组有一位龙岩籍林姓职员，趁机盗窃抄录考卷试题出售牟利，导致印好的大批考卷作废，考试被迫推迟。此人后来被长汀警方逮捕，关押在县监狱（在现卧龙书院位置），其间他企图越狱，翻墙时把腿摔断了，后来病死狱中。

我外公何励生时任厦大成绩组主任，负责学生成绩登记管理，廉洁奉公，曾有个学生企图送鸭子给他，想把成绩由不合格改为合格，被我外公一口拒绝了。为了加强考卷管理，1944年秋，汪德耀代校长把外公从成绩组调到出版组当主任。

据1944年夏考进厦大的浙江镇海籍考生周咏棠回忆，那一年重新出的考题很难，例如历史考卷有一题列出了公元前后10个年份，要答出每一年份前后25年内国内国际发生的大事及其时间、地点、人物。他说那一年招生是由厦大招生委员会依据评分统计资料，决定最低录取分数线（各科合计总分），未达到的均不录取，宁缺毋滥。有的考生是校长亲戚或教授子女，总分低于录取线1分也没有录取，非常公平。

抗战期间，日寇经常空袭长汀及其他考点，为了预防招生考试期间发生空袭而不能完场，长汀厦大还准备了两套考题，其中一套用于补试使用。

长汀厦大招生考试科目共九科：公民、国文、英文、生物、数学、中外历史、中外地理、物理、化学。后五科的考卷分为第一组（文法商学院）、第二组（理工学院）两种，前四科考卷都一样。文末是厦大1941年入学考试各科试卷（源自《厦大通讯》1942年第1、2期），有兴趣的读者可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