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行.大同】云冈石窟

西域彪马

云冈石窟，位于山西大同，始凿于北魏和平元年（460年），由文成帝支持、昙曜高僧主持开凿，历时约150年，大部分洞窟在北魏迁都洛阳前完工。‌‌是北魏时期开凿的皇家石窟群，也是世界文化遗产和国家5A级旅游景区‌。‌

走进景区前会先经过礼佛大道和灵岩寺，那一段是复建的，也是古色古香的。

5号窟门口排队的人流，人太多只好继续往前走。

从景区入口往东走，直接抵达云冈的“开山之作”，由高僧昙曜主持开凿的昙曜五窟，也就是第16到20窟，这五个椭圆形穹顶的大窟，每一尊主佛都对应着一位北魏皇帝，是云冈最有分量的开篇。

这是云冈的代言人，也就是著名的露天大佛，高13.7米，因辽代之前前壁坍塌而完全显露在外，主尊释迦牟尼结跏趺坐，面容丰圆、神态肃穆，融合了犍陀罗艺术与中国传统审美，是云冈石窟最具代表性的造像。

大佛结禅定印，双肩宽厚，深目高鼻，眉如弯月，八字须，面相丰圆。

晨光斜斜洒在大佛的面前，千年的风沙在他的衣纹上刻下斑驳痕迹，却丝毫掩不住那份磅礴的气势，据说这尊造像正是北魏开国皇帝的象征，鲜卑人的雄健与佛教的柔和，在这一锤一凿里融成了独有的气度。

第19窟，这里藏着云冈第二大佛像，对应明元帝拓跋嗣，16.8米高的释迦坐像稳稳端坐在窟中央，窟外东西两侧还各凿出一个耳洞，分别安放着8米高的胁侍佛，这种“分窟安置三世佛”的布局，是整个北朝石窟里独一份的设计。

第18窟，最绝的就是那身“千佛袈裟”。主尊是一尊15米多高的站立佛，他身上的袈裟并非素面，而是顺着衣纹的自然起伏，密密麻麻刻满了上千尊小佛，每一尊都轮廓清晰。民间传说这尊立佛对应的是曾推行灭佛政策的太武帝拓跋焘，让他以站立的姿态、披着满是小佛的袈裟，相当于以“罚站忏悔”的方式，为当年的灭佛之举致歉，1500年前的工匠，把一段复杂的历史暗线，悄悄藏进了衣褶的缝隙里。

第17窟，是昙曜五窟里唯一的交脚弥勒菩萨像，高达15.6米，也是云冈最大的交脚造像。这一窟的地势明显比其他几窟低上一米，需要下几级台阶才能走到造像跟前，对应的是生前没有真正登基、只做到太子的景穆太子拓跋晃，是后人特意为他补建的纪念窟。

第16窟正在维护不对外开放。

围栏图片介绍主尊是高13.5米的释迦立像，身着典型的汉族“褒衣博带”服饰，是北魏推行汉化改革的鲜明实物见证，造像风格已经脱离了早期的西域特征。

第11窟的风格和其他规整的皇家洞窟完全不同，窟中央立有‌13米高的方形塔柱‌，是云冈最早有明确纪年的中心方柱洞窟。塔柱分上下两层，下层约占塔身三分之二，四面雕立佛，表现“四方有佛”的含义；上层南面为交脚像，其余三面为小立像。塔柱南面的胁侍菩萨面相丰满、身材修长，是云冈最晚的辽代补雕造像，带有鲜明的唐辽风格。

东壁保留了云冈现存最早、字数最多的‌太和七年（483年）造像题记‌，是早期魏碑的杰作，也是云冈分期断代的重要标尺。

这里是54名民间邑信士集体雕造的95躯佛像，分4排排布，包含二佛并坐、禅定坐佛等造像单元，布局错落有致。

西壁中部的大型屋形龛内雕有‌七尊立佛‌，造像身着褒衣博带式袈裟，衣袂飘飘，一改北魏早期佛像的伟岸风格，尽显汉魏儒雅风范，是佛教造像中国化的代表作品。壁面其余区域布满形式各异的大小佛龛，无统一规划，直观反映了当时民间集资造窟的状态。

第12窟，就是大名鼎鼎的“音乐窟”，前室的壁上密密麻麻雕满了乐伎造像，他们手里拿着琵琶、横笛、腰鼓、五弦琴等数十种乐器，既有中原传统的丝竹，也有从西域传来的胡乐，整整14组乐伎排列在天宫的圆拱龛里，像一场正在进行的北魏交响音乐会。

最出挑的是南壁那位穿红裤子的女造像，她没有拿任何乐器，双腿交叉站在人群里，手指抬起像是正在指挥全场，是整个乐队的绝对C位。

这里的飞天造像比敦煌飞天还要早200年，他们带着乐器凌空起舞，衣袂飘举的姿态，把千年前的音乐声，永远封在了石头里。

第13窟，刚跨进去，视线就会被那尊13米高的交脚弥勒菩萨抓住。

最有意思的是他下垂的右臂，因为砂岩质地松软，整只手臂重量极大，工匠特意在手臂下方雕了一尊“托臂力士”，用小小的造像稳稳托住佛的手腕，这是整个云冈独一份的设计。

往四周看，壁上的小佛都从龛里微微探出身，像是凑在一起往下看的游客，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他们窃窃私语的动静。

第9和第10窟是一组对称的双窟。

当你站在云冈第 9、10 窟的入口处，会发现两座洞窟的大小、窟形甚至壁龛里的造像，都像从镜子里复制出来的一样。这不是工匠的偷懒，是北魏王朝最隐晦的权力宣言：冯太后与孝文帝的 “二圣共治”，被刻在了武周山的岩壁上。

走进窟门就能看到几根光滑的石柱，原本柱身上满是雕刻，只是千百年的风吹日晒把纹路磨平，只剩温润的石面泛着光。

五层塔顶有力士脚蹬窟壁，单手托起窟顶横枋。

着长裙的菩萨。

主佛结跏趺坐于方形台座上，右手举于胸前施“无畏印”（寓意消灾、庇护众生，使其安心），左手掌心向下置于腿上施“与愿印”（寓意满足众生的愿望）。佛像头部背后有精美的头光和背光，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和花纹；佛像上方还雕刻有众多密集的小型人物浮雕（如飞天、供养人等），展现了极高的雕刻技艺。

飞天群像，身形轻盈如燕，营造出“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视觉效果，简直是太惊艳了！

后室主像倚坐佛高9.8米，清代包泥彩绘，胸部泥皮已有剥落，大佛头顶上方雕刻弧形华盖，华盖内面有数身飞天手持华绳翩翩起舞。

东胁侍菩萨被后世敷泥重装，脸变得更圆了，神态显得有点无奈。

西胁侍菩萨的头冠和背光右边一半彩绘脱落，露出北魏原雕。

窟里的装饰纹样格外丰富，波斯的忍冬纹、中国的博山炉、印度的摩尼宝珠交织在一起，连廊柱都带着古希腊的建筑风格，明明是外来的艺术元素，却完全没有违和感，稳稳扎根在中国传统建筑的骨架里。

第10窟后室主像是弥勒佛，东西胁侍菩萨。

第7窟‌

洞窟内的6尊供养天女造像姿态优美、神态温婉，被称为“云冈六美人”，下层主像为释迦与多宝佛并坐像，是国内罕见的造像组合形式。

‌第8窟‌

窟门两侧保留了国内少见的印度教神祇造像：东侧是三头八臂骑牛的摩醯首罗天，西侧是五头六臂骑孔雀的鸠摩罗天，窟内还有一尊露齿微笑的造像，风格俏皮生动。

第5、6窟，是整个中期窟区的“王炸组合”。第5窟里的17.4米高坐佛，是云冈当之无愧的“第一大佛”，站在他脚下仰头，连他的指尖都远在视线之上，整个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第6窟被称为“云冈第一伟窟”，整个洞窟没有一处空白的石壁，中心塔柱的四面、窟壁的上下，全都刻满了佛传故事，从释迦牟尼的诞生、出家、悟道到说法，30多组画面像一卷刻在石头上的连环画，连每一个人物的表情都清晰可辨，走进这里就像钻进了一座1500年前的石刻艺术迷宫。

第3窟是整个云冈规模最大的洞窟，原本计划雕出巨型大像，最终却没能完工，只在窟内的西侧雕了一佛二菩萨，那是初唐时期补刻的作品，从圆润的脸庞和流畅的线条里，已经能看到后来龙门石窟的影子。

第1、2窟是一组双窟，窟前的放生池里荷花正开，金鱼在莲叶间游来游去。两个洞窟的中心都立着刻满佛像的塔柱，壁上的维摩诘和文殊菩萨对坐论道，完全是南朝名士的风雅模样，是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前，汉化风格最鲜明的体现。

回头望着绵延一公里的造像群，从早期带着异域雄风的昙曜五窟，到中期融合多国艺术的五华洞，再到晚期清秀飘逸的汉化小窟，这一路走下来，哪里是看一些佛像这么简单，分明是顺着石头的纹路，把北魏王朝百年的风云、多民族交融的故事，完完整整读了一遍。

风从崖壁那边吹出来，带着千年的尘土气息，终于明白为什么云冈能被称为“中国古代雕刻艺术的宝库”，这里的每一个洞窟，每一道刀痕，都是活着的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