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失败的副校长🌲

慈鹅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从大学讲台上退休的。从教三十年,走过青涩、有过困惑、也有过高光时刻。一路走来,要说最艰难的日子,那是1990年下半年到1991年八月末。时间不长,但它是我职业生涯中一段最艰难、处处碰壁、拼搏无果的揪心经历。因企业转型失败,我们厂办中学的老师纷纷通过考研和各种关系先后离开:他们回到了上海华东师大,北京财经大学, 东北林业大学,还有通过关系调回哈尔滨各院校、单位的。骨干教师几乎全走了。本科毕业的老师就剩我一人,有人叫我“镇校石”。事实上不是因为我的热爱,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境把我绑住了。眼见着过硬的老师走了,学生家长也通过各种渠道,把自己的孩子转到重点校,还有投奔外地亲属家的,全校一千二百多名学生中流失了一小半,其中大多数是品学兼优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学校的教学楼是栋灰色楼房,从外部看窗户,没几块完整的玻璃,比文革时还狼狈。可想而知,校纪校风很差,随之而来的是教学水平下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90年八月末,有人通知我去厂部小会议室。到那儿一看,坐满了厂子高层领导,我有点懵,不知所措。有人向我招手,我就坐到那个空位置上。刚落座,厂办主任就宣布厂党委的任命:任命赵**(原友好区第二中学校长)为厂子弟中学校长,任命我为副校长。这对于我太意外了!我立马站起来说,我实在不能胜任这个副校长,我就是个“教书匠”!再说,厂党委任命下来之前没人告诉我这个决定。这不符合用人原则……还没等我说完,厂办主任就宣布散会。我跑到党委书记张书杰面前,说我当不了这个校长。她说,我们都是共产党员,服从组织安排是最起码的素养!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她是从市委调过来的,我们不熟悉。我又回去找曹厂长,质问他:若是让你老伴当这个副校长,你愿意吗?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妻子就是厂小学老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被“抬举”当上主抓教学的副校长的。虽然不情愿,不久就走马上任,一心想把教学抓好。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我没说几句话,因为我不善言辞,也因为我不知怎么说。倒是赵校长侃侃而谈,我听得心烦。因为他的讲话脱离实际,“无的放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接下来,我听课,查学生作业批改情况,检查老师教案质量……慢慢地发现我的好人缘消失了,老师们都躲着我。最令人不解的是,原来讲课挺好的*老师连教案都不写了。我在教研组长会上发火了:教师被社会称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大家拍拍胸脯问问自己够不够格?学生是祖国的未来,也是每个家庭的希望!你们怎么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好学校去了?难道普通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目前,他们更是家庭的希望!会后有人挑拨我与某老师的关系,说我未指名批评她了。平时和她打招呼她不理我,甩脸子给我看…高三的学生天天去我办公室哭述,说语文老师不给好好讲课,每堂课都糊弄。我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帮帮学生们,因为他们反应的老师是我家的常客,是我家先生的好友,在我家我没少招待他。我打算天天去听他的课。可是,我一去听课,他就不讲了,说,今天复习。让学生自己看书。我的努力起了相反的作用。有知情的老师打抱不平,说:孙校长家的酒都喝狗肚子里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用尽了全部力气,想尽一切办法抓教学质量问题,教学状况仍然非常糟糕时,大校长却天天去吃请,有人请他喝酒,我无心过问。一天,他来找我,说,女老师都在实验室里打毛衣呢,让我去管管。我嘴上答应了,心里很反感,他发现问题装好人,让我去得罪人,这样的校长能治理好学校才怪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晃一个学期过去了。有几位知心老师劝我,别再那么认真了,老师们都让你得罪了。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也没做错啥呀,为什么?!1991年我打了辞职报告,接着第二次,第三次。后来厂党委把我调到厂教委当督导。市电视大学了解了我的情况后,聘用了我。接着黑大分校把我调去……我从此走出“阴霾”,开始了我教学生涯的新历程——站在大学讲台旁尽情地挥洒,让自己站成个惊叹号!</span></p> <p class="ql-block">下左二是我。</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厂中学换了几位校长后消失了,解散了。最后只剩下那栋灰楼。据说让私人低价买走开了个工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想当年当校长的日子。觉得自己不是当官的料,是自己把自己放到了老师的对立面;缺乏感情沟通与凝聚力;不得人心;所以说我是个失败的校长。我不怪老师们,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我不是圣人,当时那种大背景下谁也挽救不了那样的局面,它是厂子的缩影。厂子原本是亚洲明星企业,有近万名职工,随着资源枯竭,后来也倒闭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过去36年了。它让我学会了换位思考;学会与对手沟通;在失败中总结教训,在失败中成长。那段经历也为我以后的教学生涯丰富了阅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文/慈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图/自拍</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