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果树瀑布，1999.8

曲叟

黄果树瀑布

　　天蒙蒙亮，叫醒睡梦中的侄儿铁蛋。带上食品、饮料，坐一辆制动性能很好的奥拓牌轿车，从六盘水出发。

为防万一，快出市区时，又叫开了一家汽车维修部的门，请师傅再次对车进行检修。确信绝对没有问题后，才又驶向公路继续向东行驶，直奔位于贵州安顺境内的国家级风景区，黄果树瀑布。

车出市区，驶进了由六盘水至安顺的公路。开始山还不算太高，路也较平坦。随着路途的延伸，山越爬越大，路越跑越窄。几经迂回盘旋后，终于爬上了六安公路。公路两旁的地块都很小，多呈三角形，半圆形、椭圆形、长方形等不规则的几何型，有水浇条件的地块种的是水稻。不时看到老乡在稻田沟边，牵着水牛放牛的。穿着少数民族服装，打着伞赶集的，出门的。在较高处的山坡上，种的都是玉米。土层相当浅薄，厚的地方不过几公分，大多是裸露的石漠。因地处云贵高原，夏天气温很低，最高不过28℃，达不到玉米生长的所需要的正常温度，又加上阴雨太多，光合作用受到极大限制，所以个别较高地块的玉米植株，高不到一米，其植株还没有筷子粗，连雄蕊都没有秀，根本打不回种来。

　　车行进在海拔一千米至两千米的苗岭之间。苗岭山地山地脉络不明显，岭谷起伏；是长江和珠江的分水岭。岭南是珠江水系，京北是长江水系，流域面积占贵州省总面积的十分之三。在路旁每隔几百米便看到一块“珠江水系保护区”的警示牌。岭北面是长江水系，流域面积约贵州省总面积的十分之七。车行驶速度比预想的慢得多，山连山，峰叠峰，悬崖峭壁，大壑迷雾，正如袁牧“十里崎岖半里平，一峰才送一峰迎。青山似茧将人裹，不信前头有路行。”的诗所绘。天气变化无常，一会儿大雨滂沱，一会儿浓雾弥漫。阴晴不定，晴天时，头顶上蓝天白云，脚下云海茫茫，真是“绝壁纳双踵，白云埋半腰。忽然身入井，忽然身坠巢。”阴雨时天昏地暗，能见度极低。不知有多少处是千米高的悬崖上开凿出来的“悬空路”，远远望去如同镶嵌上去的工艺品。因受地形限制路面极其狭窄，坑坑洼洼，坡陡弯急。在许多地方的拐弯处必须先将车子刹住，然后再打方向，往往刚打完左转方向，走不过三五米，大马上打右转方在迎面。有几处路段车的前左轮或前右轮出现悬空，刹住车稍后倒，作调整后，才能前行；在迎面，悬崖上刻着醒目的“请您注意：此处多次发生车毁人亡事故！”的警示牌？每当此时，虽无“闭目谢尘世，伸手探斗杓。”脱离尘世进入仙界之感，但心却都提了起来，不时惊出一身冷汗，手抓紧了车把手。其实，即是不提醒，谁都明白一旦坠下悬崖，肯定会被摔得粉身碎骨，卷入汹涌的洪流中，流入珠江。在这样的路上行驶了四小时后，到了一个较平坦的镇子，标牌上镇名在“滥坝”。这是出城后的第一个乡镇。镇规模很小，各种城镇设施档次也很低，自然是受经济条件，尤其是自然条件所限。我们在该镇没有停车，向下一站蟠龙镇驶去。这一段路比前一段路少好了一点，路两侧的地块较大，玉米生长的也好些，但高处的仍然不好。在路边的一些山坳处，路叉口处，有三五个老乡卖獾、果子狸、野兔、刺猬、蘑菇及一些南方特有的山果；价格都很便宜。有种野生根茎植物，类似青州山上的野生山葱，但鳞茎较短，粗些。不知好不好吃，因赶路未停车，没有买来品尝。路边不时闪过“野生动物关卡”木牌，有几处还真有一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务员，在执行公务。尽管山高路险，老乡居住的非常分散，甚至是“巢居”，可是还是碰上了好几处赶集的。去赶集的老乡，有的抱着一只鸡，有的提着一篮鸡蛋，有的牵着一只羊。赶集回来的人，男的多喝的醉醉歪歪，女的怀里多数抱着一些纺织品。路边这些不足百人集，在当地老百姓眼里或许就是他们的王府井。

长江水系发源地

屋面全是石板

听扶贫的张萍姐姐讲过，在某些发展慢的片区，老乡会使用牛的时间才有四十年的历史。有的地方自七十年代开始，才有了货币交换。像这样的集，无疑是交通条件的改变，把经济贸易的信息传递给了他们，是他们在观念上发生了根本的转变，改变了过去的物与物交换为货币交换。他们将很少一点剩余剩余产品变为商品。用几十年的时间走完了我们的祖先几千年才走完的路，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是一个重大的里程碑。车子经过关寨，中午十分到达六枝特区。遇到一处地方架桥，因塞别停了下来。路旁有老乡卖玉米，一块三个，买了几个，一是尝尝，二是充饥，因赶路从早晨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铁蛋吐的厉害，一个也没吃。玉米是白色的，虽有点老，可吃起来还是挺香的。

　　下午一点，车子中午驶进了安顺境内。这里的地势平缓到多了，大山离的也远了，坝子也多了起来。甚至看到了一处“青岛某某集团”在这里的一处希望工程。给我们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当地老乡的房子；石头屋。

当地老乡的房子石头屋，屋面用黑灰的石板当瓦。

路越走越平缓，终于驶进了“高速公路”。说是高速公路，其实并不比山东的乡村公路好，在路上不但没有封闭的栏杆，连牲畜都可以驶进高速一下；老乡牵着水牛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把一摊摊的牛粪慷慨地抛在了路面上，像小碉堡似的，庄严的很。

在山东的沂蒙山区，青州的极少山区，有用石头垒墙的，但屋面也是石头的还是第一次看到。用来垒墙，盖房屋面的石头，都是灰黑色的。盖在房顶上的石头，厚五公分左右，大小基本一致。其石头的排列方式。不像瓦房上的咋那样，竖排，左、右压缝；而是横排，从下往上排，上、下压缝，上一排雅下一排。由于石头很重，在盖房子时除了用横檩外，还在横檩上头用了竖排的木棍，或叫竖檩。木棍的直径都在五公分左右，棍与棍之间的距离在二十公分左右。这样的房子不怕风吹，不怕雨淋，不怕地震，不怕火灾；一旦造就万古千秋不坏。在这些房子上，只有类似门、窗的口，却不见有门扇、窗扇。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基业，抑制了当地老乡的开拓精神，一朝建房百代享用！

　　路越走越平缓，终于驶进了“高速公路”。说是高速公路，其实并不比山东的乡镇公路好。在路边上不但没有封闭的栏杆，连牲畜都可以驶进高速一下；老乡们牵着水牛大摇大摆的走在上面，把一摊摊的牛粪慷慨地抛在了路面上，像小碉堡似的，庄严的很。河流也越趋平缓，落差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形成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瀑布，，并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轰鸣声。下午两点，一行人终于到达了黄果树瀑布。黄果树瀑布发源于北盘江支流，打帮河上源，其河流为白水河。河岸上长着许多南方特有的植物，但最醒目的是丈余高的仙人掌。司机调好车头，在规定的区域停好车。买上票后，我们一行人便从西岸进了景区。

水天一色

沿着石头凿成或铺就的台阶，随着游人向景点走去。在少平坦处，有一些浓妆艳抹，身穿布依族、苗族衣服的姑娘，极热情的邀请游人与她们合影。每人次十块钱，民族本身成了资本，变成了摇钱树。还别说，她们的生意还真的挺红火，一天下来，收入相当可观。

布依族

伴着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沐浴着瀑布激起满天水雾，小心的踏着长满青苔的台阶，走进黄果树瀑布群中。最壮观，最著名的黄果树瀑布。

铁蛋

在黄果树瀑布的东侧悬崖上，有一棵卡字形的大黄果树，卡字型的黄果树中间的横生根，将黄果树卡在了悬崖中间的缝隙中，竖根，将黄果树卡在了悬崖底部的缝隙中。该瀑布因树而名。黄果树瀑布最大落差78米，宽81米，不愧为亚洲第一大瀑布。即是未能亲眼目睹，仅凭以上数字就可以想象而知它的气气势、它的姿态是何等雄壮与美丽，难怪《西游记》中要以它做外景呢？在电视连续剧《西游记》每集的片尾，唐僧师徒四人，！从一大瀑布顶端走过的镜头，那就是黄果树瀑布了。有趣的是方向与实景相背。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顺着山势的起伏转折，继续踏着长满青苔的台阶拾级而上，不时便到了黄果树瀑布观景台。这时身上的衣服，已被飞起的水雾浸透了。

吊桥左右摇晃，非常刺激。

但心里高兴畅快，因为眼前的景色的确太美了，就连路边的花儿草儿也是一副绝好的风景画，惹得不少的摄影者为它们拍摄，我们禁不住也想拍几张。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喊到“彩虹，彩虹，快看出彩虹了！”循声俯首望去，果见一道绚丽的彩虹驾在了山谷之间，刹那间在瀑布的前面，升起了一架七彩桥。在后面的瀑布映衬下，美极了。赵亮马上端起了照相机，按下了快门拍下了这一副美的不能再美，并且是轻易碰不到的好景色。与此同时游客赞叹之声和“轰、轰”的瀑布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就连来过二十几趟国祥，也还是第二次看到彩虹。

不同服饰的民族

　　眨眼间，彩虹突然消失。乌云翻滚，大雨倾盆。这时我们刚好游进了水帘洞。水帘洞隐匿在黄果树瀑布的后面。全长134米，是黄果树瀑布的又一奇景。水帘洞内时而蜿蜒曲折，时而需匍匐爬行，时而洞内瀑布飞泻，时而豁然开朗，开朗处有“洞窗”大开，置身其间，万倾瀑布从头顶飞落，如银河倒泻，瀑声轰鸣，直泻犀牛潭，激起数百米的水花，气势磅礴，异常壮观。这样的瀑布，在世界瀑布中。亦属罕见。

水帘洞

　　黄果树瀑布

人间盛景水帘洞，

倒泻银河击凼鸣。

瀑布震耳闻十里，

凭栏峭壁看彩虹。

师徒西去杳无影，

黄果逸闲独傲空。

更有犀牛吐瘴雾，

晴天沐浴惑神宫。

西游记片尾剧照

在雨前，看见很多游人，游完水帘洞以后，下到谷底，从犀牛潭的外缘，淌水回来。那时水清见底，深不过没膝。但刚才的一场倾盆大雨，水流骤增，水质变浑，绝不敢下水了。在黄果树下的崖龛里，躲了一大会儿雨，稍作休息，并拍了一些照片；听到了一些关于黄果树瀑布的来历，及关于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经过此地的传说。之后，冒着蒙蒙细雨，转向东北角，过吊桥返回。以前在电影，电视屏幕上多次看到过吊桥。，和过桥人脸上流露出来的惬意；很羡慕。可当真正踏上吊桥后，却十分难行，一抬脚桥板向上反弹，一落脚桥板左右摇晃。只好借助两边护栏，但却把重心偏向了一边。于是赶紧转向另一边以期调整，然而重心马上又转向了另一边，歪的更厉害，大有要翻到河里去的感觉。很可怕，越害怕眼睛越向下看，脚下的河里，洪水上面漂浮着树枝枯草，打着漩涡，翻着白浪头，使人更加眩晕，于是我们的手把两边的栏杆抓得更紧了。当年红军战士冒着枪林弹雨抢渡大渡桥的时候，在没有桥板的铁索链上，冒着生命危险奋勇向前的情景，是何等的英勇、何等的无畏！是语言文字无法表达的。“大渡桥横铁索寒”好一个“寒”字，意之切。终于小心翼翼的走过了不是太大的吊桥；这时一是下午四点钟。在岸边有许多小货摊，除了饮料，照相机、胶卷、雨具、小饰物外；还有一些在别处没有的传统纪念物。最有特色的是蜡染，竹根雕刻。但时间关系，未能驻足购买，留下了一点小小的遗憾。回到停车场，开出车，坐上，即刻回返。

过吊桥返回

车行一个小时后，返回到镇宁布衣自治县县城。在县城中心路南边的一家小饭店前停下车来，进店一边洗涮，一边要了菜和米饭。国祥跟家里通了电话，告诉现在的位置和到家的大概时间。约二十分钟，开始陆续发上菜，都是地道的南方菜，最突出的特点是辣，炒菜用的都是鸡心辣椒。其中一个辣子鸡的味道最好，做工比较考究；把社会鸡，斩成块，将油菜籽油烧熟后，下锅划，变白时出锅，然后再用油菜籽油爆锅，下一切两半的鸡心辣椒，所用鸡心辣椒有半斤不少，爆出味后投入划过的鸡块，大火烧开锅，小火炖，炖熟后加足调料出锅。半小时以后，头几道菜上来了，有清炒毛豆，凉拌折耳根（鱼腥草根）辣椒炒干豆豉，辣子鸡。开始了我们的早餐，也是午餐；不，确切的说是晚餐，现在时间是下午5：30。菜都是地道的贵州风味，尽管国祥吩咐少加辣椒，但还是不少，有二斤之多，辣的厉害。可味道相当不错。只是因为乘车疲惫，食欲不佳，进食不多，有的只是喝了点水。吃完饭正好六点，上车继续赶路。刚出安顺天就黑了，山和路都高了起来。但车速似乎比来的时候快了点。因为晚的上阵雨比白天少些，会车也少了，十点以后路上的车更少了。在国祥的关照下把车窗全部关严，不管晕车不晕车。他说这段路上常有劫匪，嘱咐师傅，遇到不管遇到什么人打招呼绝不停车。并要时刻注意路上有没有认为障碍物。因为，劫匪往往采取设置障碍或招手停车的手段，使一些没有经验的人吃了大亏。不一会儿，后面来了一辆轿车，想超车，喇叭按的山响，但因为路窄始终无法超过。若在山东后车超前车，顶多打打方向盘，一踏油门便超过去了，可在那里不行，这样一直跟了我们数十里，都没有超过去。难道真的碰上劫匪了吗？连国祥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刑侦队员，也表现出了些许不安和紧张。若真是碰上了倒霉了，也实在没有办法。在一处稍微宽一点地方，只好让司机将车往右边靠，让其过去。但决不能停车。当我们让出路时，后面的车一下越过，并向前疾驶而去。只听国祥哇的一声喊了起来：“这辆车是六盘水市公安局巡路的，跟上跟上，快！”各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谢天谢地，老天保佑。

　　随着路的延长，夜也在延深，在没有雾的时候。天上的星星透过山峰向我们眨着鬼眼。偶然听见从黑暗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苦笑，和狗的嗥叫，大概是猴子吧。叫声过后，又恢复了寂静。因黑夜行驶，白天看见的可怕的深渊，激流险滩，都看不见了，看见的只是迎面飞来的悬崖，所以心里也就不怎么害怕了。身上的疲劳也似乎减轻了许多，大概遇上了巡逻的警车，前行做伴的缘故吧，气氛活跃了起来，于是大家便啦起了一天的所见所闻，其实是共同的，只不过都共同回顾一下罢了。

夜间十一点半，，车子驶进了六盘水市区。十二点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