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喊口号的竞走选手-田鹨

悠闲

　　今年二月十五日，我在泰国攀牙府高尔夫酒店的草坪上邂逅了这只习惯在陆地漫步的小鸟——田鹨，也有人叫它花鹨。我完全被它活泼好动的性子，还有喊着“口号”捉虫子的模样吸引，扛着相机跟了它好半天，记下了这小家伙萌动又精彩的日常。

　　我沿着高尔夫球场的边缘慢慢走，这只灰褐色的鸟儿比麻雀大些，正自在地在草丛中蹦蹦跳跳穿行，一会儿放开步子疾驰，一会儿又稳稳停住驻足张望，灵动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软了。

　　它站在土路边抬着头，把目光投向整片广袤草坪，那专注劲儿活像一位坐镇前线的将军，正仔细琢磨着“战场”地形，盘算着该打伏击还是穿插。

　　没站多久，它突然高声叫着冲向草地中央，活像一个喊着一二三四口号的战士，昂首阔步跟着自己的“口号”节奏，快慢有度地绕着草地非直线行走，自带一股整整齐齐的精气神。

　　走着走着它会突然停在原地高声鸣叫，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对着远山呼喊，又像是在给同伴发信号，报一声自己找到了好去处。

　　东奔西跑找食的时候，它会突然低头扎进草里，再抬头的瞬间，嘴里已经叼着了猎物，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生性机警的它，稍不留神就抓不住这精彩一瞬。

　　原来它早早盯上了一只胖墩墩的乳白色小虫，说时迟那时快，肥嫩的肉虫已经稳稳落在它口中，那干净利落的劲儿，看得我在一旁都暗自咋舌。

　　饱餐一顿后，它又继续昂首挺胸“喊着口号”往另一个方向前进，粉色的细腿迈开，步子挺得又直又有力，在浅绿的草甸里格外显眼。

　　它从来不顺着一条道直走，走几步就会突然折返，朝着既定方向稳稳疾行，好像出门前就设好了导航，每一步都走在自己规划好的路线上，连贯又从容。

　　走累了它就忽然立定不动，仰起头叫上几声，眼睛直直凝视着远方，活像行在路上的侠客，即兴吟起“大漠孤烟直”的豪放诗句。

　　它突然转过身子朝向我，叫声依旧清亮响亮，那模样真像一位挥斥方遒的将军，正高声指挥着千军万马。颈上褐纹错落的羽毛像穿了铜丝铠甲，长尾像垂在草间的战袍，威风凛凛的样子，只怕天敌见了都要退上三步。

　　田鹨，是雀形目鹡鸰科鹨属的小型鸟类，俗称花鹨，在亚洲南部至菲律宾的开阔灌木丛、草地和农田中很常见，是当地为数不多的留鸟，体长大约15厘米，全身羽色以带条纹的灰褐色为主，上体布着深色纹，下腹颜色偏浅，胸部也有细碎纹路，生着长腿长尾，深褐色的小嘴，雌雄长相相似，就算在中国南方地区，也不算很常见的鸟类。

　　没一会儿功夫，它就钻进了球场草坪边缘的高草丛，在随风晃悠的狗尾草秆之间穿梭疾行，宛如一位仗剑走天涯的侠客，穿过茫茫草原奔赴一场盛会，满身风尘都挡不住一身潇洒。

　　走着走着它忽然停在一块岩石前，抬眼极目远眺，目光深邃又坚定，像在琢磨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一辈子都要这样侠肝义胆，自在行走在天地之间。

　　这次旅行，我在泰国的高尔夫球场酒店亲眼见到了这份鲜活——从前人们总说，田鹨会从田野草丛里倏然惊起，带着急促鸣音飞向远方，据说它们曾经漫山遍野都是，田埂上、草甸里随处可见。可现在，在很多地方，那些清脆的鸣叫声都慢慢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寂静。这不是我的错觉，一份来自挪威、长达二十五年的监测报告，就为这种寂静写下了冷酷注脚：短短数十年，田鹨的种群数量已经锐减了56%。为了还能在乡野草地上，见到这些爱喊口号的“竞走选手”鲜活的身影，保护大自然，真的已经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