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宝钗搬离蘅芜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尤氏赌气出园,欲去王夫人处。老嬷嬷的信息都很灵通:“<b>才有甄家几个人来,还有些东西,不知是作什么机密事。奶奶这一去恐不便。</b>”这贾府外交好像是以荣府为主,如此严重时机严重事件,族长夫人尤氏不仅浑然不知,还要自我避讳。</p><p class="ql-block">尤氏道:“<b>昨日听见你爷说,看邸报甄家犯了罪,现今抄没家私,调取进京治罪。怎么又有人来?</b>”担心乎?避嫌乎?</p><p class="ql-block">老嬷嬷道:“<b>正是呢。才来了几个女人,气色不成气色,慌慌张张的,想必有什么瞒人的事情,也是有的</b>。”抄家之前有人跑出来,还能转移资产,可见“泄露国家机密罪”自古有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尤氏转身回园,去了惜春邻居李纨处。</p><p class="ql-block">尤氏闷闷不乐,洗个脸借着小丫头炒豆儿跪不跪论了一番假规矩,借着素云提供的化妆品又论了一番假体面。李纨便知她已知道昨夜抄家之事,笑道:“<b>你这话有因,谁作事究竟够使了?” 尤氏道:“你倒问我,你敢是病着死过去了!</b>” 呵呵,我李纨和你尤氏学的,最擅长适时生病,奈天奈地,谁能奈何病床之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随着一声:“宝姑娘来了。”李纨的快请还没说完,宝钗就已走了进来,可见宝钗进来的速度有多快。尤氏一边忙着擦脸一边忙着起身让坐:“<b>怎么一个人忽然走来,别的姊妹怎么不见</b>?” 是啊,天天和一帮人混在一起,突然一个人过来,是有点稀奇。宝钗道:<b>“正是,我也没见她们。只因今日我们奶奶身上不自在,家里两个女人也都因时症未起炕,别的靠不得,我今儿要出去伴着老人家夜里作伴儿。要去回老太太、太太,我想又不是什么大事,且不用提,等好了,我横竖进来的,所以来告诉大嫂子一声。</b>” “我们奶奶”好正式的称呼,衬托着好正式的理由。“横竖进来”,越是故意强调的事情越隐藏额外之意。</p><p class="ql-block"><b>李纨听说,只看着尤氏笑。尤氏也只看着李纨笑</b>。有趣,两个大奶奶会心而笑,我也跟着一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李纨道:“<b>既这样,且打发人去请姨娘的安,问是何病。我也病着,不能亲自来得。好妹妹,你去只管去,我自打发人去到你那里看屋子。你好歹住一两天还进来,别叫我落不是</b>。”是啊,该病的时候一定要“病”,这招数李纨擅长,薛家更擅长。李纨一点都不傻,我可是只批了一两天的假,要是你变卦不回来,你自己去找掌权人审批。</p><p class="ql-block"><b>宝钗笑道:“落什么不是呢?这也是通共常情,你又不曾卖放了贼。依我的主意,也不必添人过去,竟把云丫头请了来,你和她住一两日,岂不省事。</b>” 还真是难说,就因为没搜查你的蘅芜苑,就因为一走了之不回来,几百年来,多少人把你当成“贼”。</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等到湘云把探春找来,宝钗将要出去一事又说了一遍,探春道:“<b>很好。不但姨妈好了还来的,就便好了不来,也使得。</b>” 尤氏在旁边浇油:“<b>这话奇怪,怎么撵起亲戚来了</b>?”<b>探春冷笑道:“正是呢,有叫人撵的,不如我先撵。亲戚们好,也不必要死住着才好。咱们倒是一家子亲骨肉呢,一个个像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b>” 这就是探春著名的“撵亲戚”。</p><p class="ql-block">先不论 探春到底是因为厌恶宝钗到了极点而撵亲戚,还是经过昨天晚间的“抄检”而撵亲戚,贾府歌舞升平的好日子是真的到头了。小人当道,礼崩乐坏,“体面”扫地,相互拆台,大家族的溃散,比想象的要快。</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宝钗走了,她还能搬回来么?</p><p class="ql-block">八月十六,王夫人问宝钗搬离大观园的事情,是不是哪位兄弟姐妹得罪了她,我们看一下宝钗给出的说法。</p><p class="ql-block">宝钗笑道:“<b>这话说的太不解了,并没为什么事我出去。</b>和别人没关,是我自己要出去的。</p><p class="ql-block"><b>我为的是妈近来神思比先大减,而且夜间晚上没有得靠的人,通共只我一个。</b>一听就是不是理由的理由。</p><p class="ql-block"><b>二则如今我哥哥眼看要娶嫂子,多少针线活计并家里一切动用的器皿,尚有未齐备的,我也须得帮着妈去料理料理。姨妈和凤姐姐都知道我们家的事,不是我撒谎。</b>这理由还勉强,但要是天天追着宝玉那阵子,这也不算理由。</p><p class="ql-block"><b>三则自我在园里,东南上小角门子就常开着,原是为我走的,保不住出入的人就图省路也从那里走,又没人盘查,若从那里生出一件事来,岂不两碍脸面。</b>这事儿说不通,她自己掌管着角门钥匙,出来进去不关门,完全是她自己的责任。</p><p class="ql-block"><b>而且我进园里来住原不是什么大事,因前几年年纪皆小,且家里没事,有在外头的,不如进来姊妹相共,或作针线,或顽笑,皆比在外头闷坐着好,如今彼此都大了,也彼此皆有事。</b>进园可是大事,是“金玉良缘”的重要步骤,只不过没有预期效果,提起这事,宝钗就没面子。</p><p class="ql-block"><b>况姨娘这边历年皆遇不遂心的事故,那园子也太大,一时照顾不到,皆有关系,惟有少几个人,就可以少操些心。</b>暗指“绣春囊”,我走了,日后再有事,可就疑不到我了。</p><p class="ql-block"><b>所以今日不但我执意辞去,之外还要劝姨娘如今该减些的就减些,也不为失了大家的体统。据我看,园里这一项费用也竟可以免的,</b>你走就走呗,干吗要把园子里的费用免掉,意思不就是将园子清空么。我走了,以为你们在园子里能自由的谈情说爱,想的美,趁早都给我搬出来。</p><p class="ql-block"><b>说不得当日的话。姨娘深知我家的,难道我们当日也是这样冷落不成。</b>” 可知,宝钗家的财力也已经很不济了。都说日后贾府要宝钗嫁给宝玉,是贪图薛家财富,实际上这个因素不成立,谁都知道,薛家今日是何等“冷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宝钗带头搬走了,清理大观园的号角正式吹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