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雨里见孝心

俊姨

七一那天凌晨，我被窗户上“噼里啪啦”的雨点声惊醒。我一翻身推老伴：“起吧，别误了点。”老伴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沉住气，才四点，五点也不晚。”

这不，孙女放暑假了吗，我们老两口打算带俩孙女，七月一号从上海金山回山东淄博老家。儿子是公司财务总监，月底月初最忙，走不开。但心细的儿子前一天晚上，把车钥匙塞给了儿媳妇，絮絮叨叨交代路线：从哪上高速、哪个服务区好点。临了，又把带回老家的大包小包往车后备箱里塞，嘴里还念叨：“路上慢点。”

我五点起了床，煮了鸡蛋、热了粽子，凉好了开水，装好了水壶，招呼他们吃饭。六点多，俩孩子背着书包 ，站在门口催我们：“快点！把饭带着，车上吃就行！”“不是说好六点四十出发吗!”俩孙女一个比一个猴急。六点四十，雨还在下，儿子送我们到楼下。儿媳妇穿着圆领体恤、打底裤、平底鞋，特利索。开着那辆理想L6，一踩油门，我们就踏上了回家乡的路。

一路上，这雨是真大。车窗外面白茫茫一片，除了水就是雾。雨刮器“刷刷”地来回摆，摆得都出虚影了。旁边车一过，水花“哗”地溅上来，我吓得赶紧闭眼，俩孙女缩我身边，我攥着安全带，手心全是汗。现在一想感觉挺好笑，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关键是低估了人家儿媳妇的能力。说实话，那天我心里是真打鼓——这丫头平时就上下班开开，没跑过长途，更别提这种天气儿。这几天闲暇老回忆这事，从心里佩服儿媳妇——真不简单!

那天老伴坐副驾，倒是派上大用场了。平时他不爱多话，那天嘴没停：“慢点，红灯！”“左边没车，并吧！”还有个麻烦事，车的后视镜，儿子按自己身高调的，七一前一晚上忘调过来了，儿媳妇个子矮，根本看不清。老伴就替她盯着，报路况：“后头没车，放心超过那辆货车！”就这么绷着弦开了四个小时车，到了一个服务区，我才松了口气，一路担心，没敢告诉儿媳妇。

下车透风，老伴顺手把后视镜调到合适位置。再上路儿媳妇坚持她开，儿媳妇可能担心我老伴年龄大了，又近视 ，不放心让他雨中开。再说她天天开这车，加上雨里磨了四个小时，再开方向盘握得稳多了。雨还没停，豆大的点子砸车顶，“咚咚”响，我的心还是悬着。又熬两个小时，到第二个服务区，正好饭点。也没心思吃好的，泡了四碗方便面，一人啃个粽子、吃个鸡蛋，算是把午饭对付过去了。

我瞅见儿媳妇脑门上一层汗，告诉了老伴，老伴心疼了：“行了，你歇歇，下半场我来！”儿媳妇长长舒口气，换到后座，大孙女坐到副驾，儿媳妇脑袋一歪就睡着了。我捅捅俩孙女，压着嗓子问：“瞅见没？你妈厉害吧？”俩娃不住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老伴开了不久，怪事来了——雨居然停了！大孙女突然冒一句：“咦，咋不下啦？是不是老天爷知道爷爷开车，特意不下了？前面一直下个不停，那是专门考验俺妈呢！”一句话，把全车人逗乐了。

老伴又开了两个小时，进了个服务区歇脚。儿媳妇缓过劲来，非要抢着开，儿媳妇大概担心我老伴累着，重新坐回主驾。下午五点多，车稳稳停在淄博家门口。老伴乐坏了，大手一挥：“走！陶然香，火锅整起！” 俩孙女高兴地手舞足蹈，因为除了烧烤，陶然香的火锅是她俩在淄博的最爱。

饭桌上，老伴一个劲儿夸儿媳妇：“今天真了不起，这么大雨，把全家平平安安送回来！”二孙女说：“爷爷，爷爷，俺妈神勇无敌!”一家人哈哈大笑。儿媳妇工作认真，做事执着。不善言辞，望着我们，直笑。

吃饱了喝足了，我们准备着回家睡觉休息呢，老伴忽然放下筷子，抹了把嘴：“乔南和乔溪，走，陪你妈回趟娘家。”“好!” 俩孙女回答的干脆。儿媳妇愣了一下，眼圈“唰”地红了。从春节到现在，整整半年。这丫头嘴上从不说想家，可哪有闺女不想爹妈的？还是老伴心细，我自愧不如。

我们开车掉头去了西边的水产城，拎了两箱大虾，又拐到超市扛了一箱奶。来到她娘家村大街上，车一停，她就提着东西往家冲。我和老伴领着俩孩子，提着上海带的特产，紧随其后。

我看着儿媳妇那背影，再看看街边刚停的雨，心里头一热——这雨下得真值。不光冲干净了路上的土，也把一家人的心洗得亮堂多了。这雨里藏着的孝心，比啥都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