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乾陵

建国大业

　　2003年在西安开会，其他省的同行有人去了咸阳乾陵，我们选择前往兵马俑、华清池游览，2025年我们到洛阳旅游，登上了应天门、游览过明堂天堂，应天门的恢弘、明堂天堂的豪华，让我们对“一代女皇”武则天有了新的认知，2026年6月11日，我们终于踏上游览乾陵的旅程；乾陵是唐高宗李治与一代女皇武则天的合葬墓，1961年3月，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24年12月，被文旅部确定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

　　乾陵是陕西关中地区唐十八陵之一，建成于唐光宅元年(684年)，位于陕西咸阳市乾县北部梁山上，梁山是圆锥形石灰岩山体，共有三峰，北峰最高，海拔1047.9米，乾陵玄宫，即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合葬的陵寝地宫位于北峰山体中，梁山南面两座峰较低，呈东西对峙态势，两山巅分别建东阙台和西阙台，形如巨大的女人乳房，故称东西两峰为“乳峰”。

　　乾陵陵园规模宏大，据北宋王溥编撰的断代典制体史书《唐会要》记载，陵域占地“周八十里”，陵园原有内外两重城墙，内城南北墙各长1450米，东城墙长1583米，西城墙长1438米，总面积接近240万平方米，外城仅史书有记载，无明确城门遗迹；乾陵现存内城四门遗址，南门为朱雀门、北门为玄武门、东门为青龙门、西门为白虎门，地面建筑已荡然无存，仅留城门夯土基址，目前景区只开放朱雀门区域‌，其余三门均为考古遗址。‌‌

　　我们随旅游团队到达乾陵游客中心，游客中心位于东西乳峰以南，从乾陵游客中心到乾陵华表被称为御道，1987年建成，全长576米，需攀登526级石阶，共分18个平台，高差约86.2米；御道不知何因现封闭，游客需乘坐摆渡车到达百工坊，经此进入乾陵景区，虽然减少了登山的烦恼，但也失去游览乾陵的完整体验；进入景区后，我们快速来到御道北端封闭的铁栅栏前，将乾陵华表收入镜头中，可惜只看到一座华表，另一座与我们无缘。

　　乾陵华表位于御道北端，司马道南端起点，是一对八棱石雕望柱，通高约7.8-8米、直径1.12米，由整块巨石雕成，分列东西，为乾陵石刻群之首；华表由双层方形基座、覆盆莲座、线刻缠枝海石榴纹八棱柱身、仰莲顶座及顶部桃形宝珠五部分组成，象征“昭德纳谏”与“天圆地方”的理念与佛教莲华意象，现存华表风化较重，部分纹饰已经模糊不清。

　　乾陵翼马石刻位于华表北侧，东西对称分布，是司马神道上第二组石刻，属盛唐陵前石刻首创与典范，象征“天马行空”的神性与皇权天授；翼马石刻由整块青石雕成，重约40吨，东翼马高2.34米、长2.9米，西翼马高3.45米、长3.53米‌，昂首挺胸、四蹄蹬地，肩生‌卷云状双翼‌，额部有独角，鬃鬣垂披，神态威严而灵动；翼马基座两侧线刻‌行龙、獬豸、狮象图‌，强化祥瑞与忠勇，西翼马风格刚健雄烈，东翼马风格圆润含蓄，象征阴阳平衡。

　　乾陵司马神道第三组石刻是一对高浮雕鸵鸟石像，雕刻于武周时期，为中国帝陵中首次以鸵鸟入陵的实例，象征“怀远之德”与盛唐时中外交流；鸵鸟石刻为整块青石镂空高浮雕，高约1.95-2.10米，鸟体昂首挺胸、双腿一曲一伸，羽纹简洁写实，刻于石屏之上，原型源于唐高宗永徽元年(650年)吐火罗所献“大鸟”，武则天将其刻于乾陵，既彰显大唐“万国来朝”，亦突破传统朱雀象征南方的礼制。

　　乾陵司马神道仗马与牵马人‌石刻位于鸵鸟北侧，东西各五组，马高约1.8米、长2.45米，均披鞍鞯、笼头、马镫，无骑手，圆雕牵马石人立于马首北侧，头部均遗失，身着武士袍、束带、双手前伸作牵缰状，属“吉事有象，凶事无饰”的陵制体现，象征皇帝生前仪卫；石马群整体对称布局，采用梁山青灰石灰岩雕刻，雕工写实而庄重，虽部分残损，且一组人马佚失，仍为盛唐陵前石刻“仪仗类”核心组成，体现帝王死后仍享御前侍卫的礼制。

　　乾陵司马神道第五组石刻是“翁仲”石刻，“翁仲”本为秦代将领‌阮翁仲‌之名，秦始皇为其铸铜像立于咸阳宫司马门外，后世遂称陵墓前的石人为“翁仲”；乾陵翁仲石刻共10对，20尊，着文官袍、戴帻冠、双手拄剑、高3.87米，代表唐高宗生前近卫重臣，属唐代帝陵中罕见的“仗剑文臣”石像，体现崇文尚武；乾陵翁仲石刻非具体翁仲人像‌，而是泛称这类石刻，象征守陵仪仗‌，兼具威吓邪祟的功能。‌‌

　　乾陵翁仲石刻北面是乾陵原朱雀门遗址广场，东西两侧各建一座纪碑亭，是在唐代碑亭基址上于2025年修建，碑亭呈方形，南北18.80米，东西18.85米；述圣纪碑位于西侧碑亭内，该碑由武则天亲撰、其子唐中宗李显书丹，是为唐高宗歌功颂德的一通功德碑，记述了高宗文治武功，开帝王陵前立功德碑之先例；在建乾陵前，帝王陵墓不树碑，墓内不放墓志铭，因此述圣纪碑具有特殊的历史价值。

　　述圣纪碑为方形，高7.53米，每边宽1.86米，重约89.6吨，碑顶为庑殿式建筑，檐角雕刻4个护法力士，檐雕斗拱中间为五节碑身，由五块完整的青石榫卯相接而成；碑下为基座，亦用榫卯相接，基座刻有獬豸和海石榴纹，全碑由顶、身、座七部分构成，碑首象征太阳，碑座象征月亮，中间五节象征金、木、水、火、土五行，所以，述圣纪碑又有“七节碑”之称；七节取“七曜”之意，寓意高宗皇帝的文治武功如日、月、星、辰一样普照天下，光照千秋，碑文采用骈体镌刻在碑体正面，共计46行，5600余字，由于千年风雨侵蚀和人为破坏，现仅存文字1600余字。

　　无字碑位于原朱雀门遗址广场西侧碑亭内，与述圣纪碑相互对应，碑体通身取材于一块完整的巨石，高7.53米，宽2.1米，厚1.49米，总重量98.8吨，给人以凝重厚实，浑然一体的美感；碑额未题碑名，阳面正中镌刻一条螭龙，左右侧各镌刻四条螭龙，整座碑共有九条螭龙，故又称“九龙碑”，碑的两侧有升龙图，各有一条线刻而成腾空飞舞的巨龙，栩栩如生；碑座阳面有线刻的狮马图，长2.14米，宽0.66米，其马屈蹄俯首，雄狮则昂首怒目，碑上还有许多花草纹饰，线条精细流畅。

　　乾陵朱雀门东西阙楼为唐代帝王陵墓最高等级的“三出阙”遗址，对称分布于朱雀门两侧，两阙相距约42米，现为保护性复建的仿唐砖包夯土台基，原阙楼已毁，仅存基址；东侧基址面阔约23.5米、进深约12.85米，平面呈“凸”字形，石条垒基、土心外包砖结构，西侧与其相近，2001年实施‌保护性复建‌，仅复建基座，无木构楼体，复建后阙楼与乳峰顶上另两组三出阙共同构成“三对六座”阙楼体系。

　　乾陵朱雀门遗址外东西各蹲踞一尊唐代石狮，为陵园四门石狮中最为雄伟者，昂首挺胸、巨头披鬃、瞋目阔口、两足前伸、身躯后蹲，威严庄重，象征皇权神圣不可侵犯；石狮含基座通高约‌3米，整石雕成，狮身无翼、无铃铛，属典型唐代写实与威仪结合风格，东侧石狮保存较完整，西侧残损较重‌，但神态仍具震慑力，虽然历经1300余年风雨，仍矗立原位，是唐代帝陵石刻艺术的巅峰遗存之一。‌‌

　　乾陵六十一蕃臣石刻，又称“宾王像”，位于朱雀门外东西两侧，建于唐代神龙元年(705年)，由‌唐中宗在武则天葬乾陵时下令镌立‌，据史料记载原计划建64尊，其中3尊未完工，现存遗迹西侧为32尊，东侧为29尊；石像‌高约1.5-1.77米，与真人等大‌，圆雕写实，双足并立、双手拱于胸前作持笏状，着圆领或翻领胡服，配腰刀或弓，头部皆佚‌，颈部有整齐断痕，背部原刻国名、官职、姓名，今仅7尊可辨识部分文字；六十一蕃臣像是纪念曾在唐廷任三品以上职的已故或在世蕃酋，彰显唐高宗和武则天时期唐朝疆域辽阔，印证“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开放盛世；石像无头有两种传说，一是因地震，石像颈部细容易断裂，二是怀疑石像破坏风水，遭人为破坏。

　　站在司马神道北端抬头仰望，正前方高耸的山峰就是梁山北峰，即乾陵陵山，1960年‌，郭沫若等学者与陕西省曾计划发掘乾陵，但被周恩来总理批示“我们不能把好事做完，此事可以留作后人完成”，最终未实施正式发掘；现北峰脚下矗立一座砖砌碑楼，内嵌一座黑色大理石碑，碑高2米，建于上世纪60年代中期，非唐代遗迹，碑文中“乾陵”二字源自清代碑刻，“唐高宗李治与则天皇帝之墓”12个大字，由郭沫若于1963年题写。

　　乾陵唐高宗与武则天合葬墓至今尚未发掘，但其陪葬墓中已主动发掘了5座，分别是永泰公主墓、章怀太子墓、懿德太子墓、中书令薛元超墓、左卫将军李瑾行墓，其中‌永泰公主墓、章怀太子墓、懿德太子墓‌已修复并对外开放，薛元超墓与李瑾行墓‌发掘后回填，未开放参观；我们游览乾陵后前往距离乾陵3千米的懿德太子李重润墓‌博物馆遗址保护展示区。

　　唐懿德太子墓博物馆，坐北朝南，设高台石阶、石护栏，正门由三座仿唐风格双柱单门冲天式石坊构成，由粉墙黛瓦、歇山顶建筑间隔，中间石坊横眉悬挂匾额“唐懿德太子墓博物馆”，两侧坊柱悬挂对联“皇家生有福无功寄世存身荣几载，太子表加官晋爵雕碑筑墓愧千秋”；东侧石坊悬挂对联“祖仪威严皇孙数载无尤恕，父恩浩荡太子千秋传皇陵”；西侧石坊悬挂对联“唐代关楼墓内文物难挽太子忠顺命，辟间仪仗空中声名屈煞懿德孝贤心”。

　　进入唐懿德太子墓博物馆，一条青石板铺筑的神路直通陵墓，两侧现存一对石华表，为唐代“号墓为陵”高等级陪葬墓的典型地表石刻，高约4-5米，为整石雕造，通体刻有缠枝莲纹或云气纹，基座为覆莲座和方形须弥座，象征墓主逾制的帝王级礼遇，风格敦厚庄重，具初唐向盛唐过渡特征，唐代太子墓本应无华表，懿德太子因“号墓为陵”特恩始设，因修建年代久远，华表镌刻的文字已模糊不清。

　　唐懿德太子墓神道现存两尊拄剑石人像，属“翁仲”或“直阁将军”造型，该石人像为唐中宗神龙二年(706年)重葬懿德太子时所立，属‌初唐时期石刻文物‌，距今已有一千三百多年历史；石人像由青石圆雕，残高0.8-1.54米，胸宽0.65米，侧厚0.44米，身着宽袍、双手拄剑、恭立肃穆，原为两对，其中一对早已遗失，另一对也残缺不全；现有两尊拄剑石人，从外观看属于现代作品，但未查到出处。

　　懿德太子墓神道两侧现存一对青石质石羊，属唐代陵墓神道石刻，其形制为跪卧式，昂首闭口、双耳后抿、双角呈新月形弯曲，四肢屈收于长方形底座之上，通长1.18米、胸宽0.60米、高1.22米，现保存良好，石羊风格敦厚写实，体现“号墓为陵”高规制下的等级象征。

　　唐懿德太子墓神道北端现存一对唐代遗存石狮，石狮为‌蹲踞式唐代风格‌，体量雄健、昂首挺胸、口启露齿，雕工粗犷，具有初唐至盛唐过渡期的特征，体现皇家墓葬“镇守门户、彰显威仪”的礼制功能，属‌帝王级陪葬墓规格‌。

　　唐懿德太子墓是唐中宗李显长子李重润与其妃裴氏的合葬墓，为乾陵陪葬墓中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一座，1971年发掘，1961年随乾陵列入首批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唐懿德太子墓入口是一座庑殿顶三开间仿唐建筑，坐落在石砌崇台上，从这里经过地下墓道可进入懿德太子墓；太子墓全长100.8米，由墓道、6过洞、7天井、8小龛、前后甬道及双墓室组成；墓室及墓道有完整壁画，色彩绚丽、技艺精湛，墓道石窟中现存许多陪葬品。

　　墓道尽头是懿德太子墓后墓室，安放懿德太子石椁，石椁为大型墨玉石葬具，属唐代高等级“号墓为陵”规格，由‌34块富平墨玉石‌拼成，‌长3.75米、宽3.0米、高1.87米‌，石质细密乌黑、耐风化，全椁无榫卯，靠嵌合与石础承托；顶作‌庑殿式屋顶‌，刻有脊瓦、滴水、勾头，仿唐代殿宇建筑，象征墓主生前寝宫，整体作“面阔三间、进深两间”格局，体现盛唐皇家葬仪与玉石采运、雕、磨等技艺。

　　我们游览乾陵的愿望已存在多年，在2026年春天得以完成，虽然只看到乾陵地表的一些遗址、遗迹，从中已经感受到盛堂时期强大的国力，但愿有朝一日，国家更强盛了，考古技术更完善了，秦始皇地宫、汉武帝地宫、乾陵地宫能够成功发掘，让深藏地下千百年的秘密，出现在人类面前，当年周总理“交给下代人来办”的规劝和企盼，应该由今天这代人来完成，希望那一天到来时，我们还健在。

2026年7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