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年,永祥22岁了,在外面闯荡四年,岁月的磨砺,他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虽然还是清瘦但是很精干。</p><p class="ql-block"> 光绪二十四年夏末(1898年)。他带着辛勤劳动的成果和见识,回到看丹。回到看丹姐姐家,又住到原来的小东房。</p><p class="ql-block"> 俗话说:“要知朝中事,上山问野人”。</p><p class="ql-block"> 听说京城这年头有点儿乱,光绪皇帝要推行新政 ,太后不同意,娘儿俩闹起了别扭。太后和皇上不合,每人都有一拨自己的追随者,鸡一嘴鸭一嘴的指点江山,导致朝政不稳,时局动荡。老佛爷一生气,在菜市口还砍了六个人的脑袋。所以,永祥虽然离开了戒台寺,还是时不时就会回戒台寺看看,找自己的大贵人住持聊聊天。</p><p class="ql-block"> 永祥这样琢磨着:如果天下大乱,我就回戒台寺忍着,把姐姐也带来。这里偏僻,远离尘世,稳妥。在庙外的山坡地种点儿东西,再不行采点儿野菜野果也能糊口。</p><p class="ql-block"> 这天,跟着姐夫下地干活回来,姐夫又出去了。永祥在炕上歇了一会儿,就来到姐姐屋里。坐在炕沿上,跟姐姐聊天。</p><p class="ql-block"> 姐姐边做针线边说:“这几年你都在哪儿干呢?上次回来那么一屁工夫,只说在门头沟庙里,走了就一个猛子扎下去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姐姐嗔怨的说道。</p><p class="ql-block"> “姐,上次回来工夫太短,没顾上跟你细说。”</p><p class="ql-block"> “是啊!吃顿饭就走了,着急忙慌的。”</p><p class="ql-block"> “这几年我一直在戒台寺干活,没挪地儿。”</p><p class="ql-block"> “是啊!那还好。” </p><p class="ql-block"> “噢!”</p><p class="ql-block"> “你碰上好心人了。”</p><p class="ql-block"> 祥子说:“岂止是好心人,还是我的贵人呢,<span style="font-size:18px;">姐,你是不知道,我运气好,碰上这么一个机会,也碰上了一个好住持,教了我许多知识和做人的道理。真是难得,所以不敢耽误太多工夫。”</span></p><p class="ql-block"> 永祥接着说道:“那儿的活挺忙的,干一天有一天的钱。手艺人也多,学不过来。我要时时刻刻跟着人家学,看着人家干。你自己不紧着学,没人上赶着教你。”</p><p class="ql-block"> 姐姐道:“你说的对。”</p><p class="ql-block"> 永祥继续说:“有手艺就能多挣点儿。所以我就紧着学各种手艺。 这几年除了做几件衣裳的挑费,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我也算攒了点儿钱。”</p><p class="ql-block"> “学手艺不容易啊。辛苦,还得把师傅伺候好才行。”姐姐道。</p><p class="ql-block"> “可不是!”永祥说。</p><p class="ql-block"> 然后又低声问: “姐,你知道谁在哪儿住着吗!是谁掏钱修庙的吗?是谁给我们发工钱吗?”</p><p class="ql-block"> 姐姐一顿,停下手里的活:“不知道!谁啊?”</p><p class="ql-block"> “是恭亲王。恭亲王在戒台寺住着呢!是他老人家掏钱修庙,所以,我们挣的是恭王爷的钱。” 说完呵呵一笑。</p><p class="ql-block"> 姐姐很惊奇: “是嘛!那就是六王爷啦。”</p><p class="ql-block"> “对!对!就是!就是他。”</p><p class="ql-block"> “你见过王爷吗?”</p><p class="ql-block"> “见过!见过!经常见。”</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是远远的看一眼。有时候是他老人家来木工房看我们干活儿。聊聊天。挺随和一点儿架子都没有。”</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还指点指点。”</p><p class="ql-block"> 姐姐道:“听说他挺厉害?是帮太后老佛爷办事儿的”</p><p class="ql-block"> “那是在朝堂上议论国事。在外面跟老百姓说话没觉得有多厉害”</p><p class="ql-block"> “噢!你还挺有福气啊。见过王爷。”</p><p class="ql-block"> 永祥接着说:“前年八月十五,管事儿的给大家放一天假,让大伙儿回家过节。我没事儿干,吃完了饭,就收拾工棚,扫院子扫大殿,正好碰到王爷在遛弯。王爷问我为啥不回家过八月十五。我告诉他,我没爹没娘,要回也是回姐姐家。北京的讲究太多,索性就不回去了。在庙里也挺好,有吃有喝的。他听了直点头。我们聊了一会儿他才走。”</p><p class="ql-block"> “诶呦!还有这事儿呢。”</p><p class="ql-block"> “最近这一半年,王爷身子骨不合适,不硬朗,就不怎么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那他有没有御医跟到戒台寺,方便治病啊?”</p><p class="ql-block"> “那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这不,几个月前王爷故去了。活也干完了。大家也就散了。”</p><p class="ql-block"> 又嘱咐说:“姐!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和别人说。”</p><p class="ql-block"> 姐说:“我懂!我懂!”</p><p class="ql-block"> 祥子说完,从挎兜袋子里拿出十串铜钱:“姐,这是一千文铜钱。你搭着过日子用吧。”</p><p class="ql-block"> “你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自己留着吧!”姐姐推辞道。</p><p class="ql-block"> “我还攒了十几个银元呢,你收着吧。”说着,永祥把钱又装进袋子,放到姐姐身边。</p><p class="ql-block"> 接着说:“我打算在看丹买个院子,有两间土棚子就行。再买块儿地。主要是想和姐姐你离得近些。”</p><p class="ql-block"> “嗯。好。”姐姐点点头。</p><p class="ql-block"> “房子和地只要不太次就行。我自己再收拾收拾,自己住自己种地,就能养活自己了。姐姐就不用为难了。”</p><p class="ql-block"> 姐姐眼圈红了,没吭声。</p><p class="ql-block"> 永祥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自己没房子没地,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p><p class="ql-block"> 姐姐也笑了。说:“是这么个理儿。”</p><p class="ql-block"> 然后看着铜钱说:“这钱留着你买房买地吧!”</p><p class="ql-block"> “姐,我留着买房买地的钱呢。” 姐姐含着眼泪收了钱。</p><p class="ql-block"> 这几天,永祥除了帮姐姐、姐夫干活,就是在村里转悠,打听着,看看有没有卖房卖地的。</p><p class="ql-block"> 不久,听说前街路南有一家想卖房,永祥去看了看,房子在看丹药王庙的正西边,长方形的院子,南北长,东西窄,不大的三间土房,坐南朝北。很破旧,但拾掇拾掇还能住人。</p><p class="ql-block"> “院子虽然不大,一个人足够住了。主要是价钱不贵。” 永祥这样想着。</p><p class="ql-block"> 永祥又带着姐姐、姐夫来看,也觉得可以。就过了银两,办了房契。</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永祥就起来了,拿着笤帚、簸箕,去打扫归置自己的房子。里里外外的看,高兴得合不拢嘴。</p><p class="ql-block"> “啊!终于有自己的家了。”他长吁一口气,感叹道。</p><p class="ql-block"> 这一天,是永祥最高兴的一天。晚上躺在姐姐家小东屋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算有了一点点根基啦。”他这样想着,盘算着。</p><p class="ql-block"> 那几天祥子可真累。下地回来顾不上歇着。一有空就去他的房子那边收拾。</p><p class="ql-block"> 从村外找来干净的黄土,又担水,借来铡刀铡点儿麦秸,又和泥。先脱了点儿土坯。等土坯干了,他把房子破败的地方补上土坯,抹平整。</p><p class="ql-block"> 还在房子的南墙开了三扇小窗户,这样一来,南房也就和北房差不多了。</p><p class="ql-block"> 把原来的破土炕拆了。再把拆下来的炕坯打碎,预备着和泥,用来抹房顶。露了天的房顶铺上稻草,抹上旧炕坯土和的泥,房子不容易漏。房子的里外都用黄泥重新抹了一遍。</p><p class="ql-block"> 东间屋重新盘了一铺炕,外间屋靠着里屋的墙垒了一个小锅台。灶堂连着里屋的炕,通向山墙的烟道。冬天就可以睡热炕头了。真美!</p><p class="ql-block"> 他又用从大灰厂带回来的白土子把墙粉刷了一遍。看上去也不破旧了。</p><p class="ql-block"> 这些活大部分都是永祥鼓鼓捣捣自己一个人干的。</p><p class="ql-block"> 姐姐、姐夫也时不常来帮忙。看到弟弟终于有了自己的落脚之处,姐姐非常高兴。</p><p class="ql-block"> 等到抹过的墙和炕面干一干,白白的墙,平平的炕,很亮堂,还真是不错。永祥去集上买来了炕席,往土炕上一铺。嘿!跟新房子没啥区别。</p><p class="ql-block"> 永祥急不可待地就把自己的铺盖卷搬过来了。铺好了褥子,往上一躺,别提多高兴了,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滚儿。</p><p class="ql-block"> 他又抽空去了趟戒台寺,找方丈要了几块儿不用的废旧木板,回到家,钉了一个小箱子,把自己的衣服杂物放进去,靠墙摆在炕上。又钉了一个小炕桌,放在炕中间。</p><p class="ql-block"> “哈哈!我有自己的家啦!”永祥高兴的直流泪。</p><p class="ql-block"> 他还找来一些秫秸秆、树枝子,把院子的栅栏围子又加固了一番。做了一个栅栏门,还挂了一把锁。虽然这院门锁不锁没多大意义,但是很像样啊!</p><p class="ql-block"> 还在院子的东北角用秫秸杆围了一个小茅房。</p><p class="ql-block"> 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也有四分多地,也可以种点儿东西。他平整好土地,分成几个菜畦,种了几种菜。</p><p class="ql-block"> 白天,他仍然在姐姐家干活,在姐姐家吃饭。晚上就回自己的小院小房子里歇息,很自在。没事儿就整整自己的小菜地。</p><p class="ql-block"> 又过了两年,他又从村子的西边买了一块地,有四亩多。这样,永祥终于有家有业了。住着自己的房子,在自己的地里干活。虽然也很累,但是腰杆更直了。</p><p class="ql-block"> 随后又慢慢置办了锅碗瓢勺、油盐酱醋,有了柴米油盐就自己开伙了。</p><p class="ql-block"> 给自己干活,去姐姐家吃饭,不叫个事儿!给自家干活,吃自家的饭,这才踏实。</p><p class="ql-block"> 至此,永祥自己顶门立户了。春种秋收,一个人折腾,真是辛苦。但是,永祥“累!并快乐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