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0年8月,我和敖艾莉从成都的四川大学毕业分配到贵州的铜仁地区工作,后被安排到印江县粮食局打米厂跟班劳动锻炼,1975年又调到印江县中学当老师,在这座远离通衢大道的小城我们一直工作了整整15年才离开。在这里我们成了家,并先后有了两个女儿,在这里我们度过了宝贵的青年时代,见证了时代的变迁,给我们留下了难忘的记忆,我们一直把这里看作是自己的第二故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近在网上又见到几张当年印江县城的老照片,又引起对五十多年前生活中点点滴滴往事回忆,往事如烟,但仍深深地留在我们的记忆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印江县城座落在群山环抱的坝子上,周围有重重叠叠山,弯弯曲曲路,叮叮咚咚泉,郁郁葱葱树,一条名叫印江的河从坝子蜿蜒流过,这是一个美丽的小城。离城3公里处有一座山峰突兀耸立,拔地而起,当地人称为“大石礅”。大石礅高1337米,轮廓像一位仰卧的美女,有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圆润的下颌,轮廓分明,故又称为睡美人山。这座睡美人山是印江县城的标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0年的县城只有一条窄窄的街道,到达县城报到后住招待所,早上起来吃早饭,没有,一天只吃两顿饭,县领导说:以后富裕了,一天就可以吃三顿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现在的印江县城,已成长为现代化的城镇,远处是云雾缭绕的大石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印江县县城的中心广场,那里有大饭店、邮电大楼、电影院。这是大饭店,这是县城里最高档的宾馆,经常在饭店前举行各种大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大女儿小淼一岁要隔奶,保姆姜婆婆把女儿带到中心广扬附近的亲戚家隔奶,几天不见女儿,非常挂念,听说女儿一到晚上就哭着喊妈妈,姜婆婆说哭得声音都没有了,象小猫咪在叫唤。我们感到心痛,就让姜婆婆把女儿带到大饭店,我们躲在饭店的二楼,悄悄探望女儿,见到女儿身体还算正常,才稍微放心一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县邮电大楼,也算得上当年县城里数得上的建筑了。那个时代报刊很少,我想订阅一份《新阿尔巴尼亚》画报(那时也只有这一种外国画报可供订阅),但该画报县城每年只分到几份,很难订到。记得管订报刊的是一位老头,他对我说,他家喂了猪,如果我能帮他买到糠,他可以给我留一份画报,可以不收我的钱。后来我帮他搞到了糠,他也帮我订到了画报。在那个封闭的社会,能订到外国画报真不容易,就像从大门的门缝观望外面不同的世界,开阔了我的眼界,不过我仍坚持交了订费,这个基本原则我还是必须遵守的,何况我也不缺这几个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印江县汽车站,在打米和电厂旁边的山坡上,那个地方叫坪心寨。那时每年探亲回重庆,要到车站苦苦等待从铜仁开来的班车,上了车第一天到思南县住一宿,第二天再经凤冈县、眉潭县到遵义市,再转火车回重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一次春节回重庆,我背了一背兜猪肉、土特产等食品,有好几十斤重,车站工作人员站在车顶上,要我把背兜送上去,车太高,我只有单手举起背兜递上去,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好力气!”这是长期干体力劳动的成果,炼就了一身蛮力气。</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身后的楼房是县打米厂,墙上还写有“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几个大字,在我的脑后有一根粗粗的管道,打米时,鼓风机通过管道将加工时产生的糠输送到厂房外的糠房,和厂房相连接的平房是粮食仓库,我站的地方是一操场,用于晒粮食,操场上有一篮球场。我在打米厂工作了五年,后来进入厂领导小组,也算一个小领导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11年,事隔40年,打米厂早废弃停产了,不过厂房仍在,墙上还依稀看得到当年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中的前四个字。旁边的平房是粮管所的粮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原来的城关粮管所,现在恢复成了“严家祠堂”。属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回想1970年我第一次进打米厂时,那时新的打米厂正在兴建,我和地区粮食局派来的安装师傅们就临时住在这幢房间中,其中靠右的一间房是打米厂的保管室,艾莉后来担任保管员(还兼加工面粉的磨面工),就在这里上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建在严家祠堂的打米厂,二层楼房是打米厂厂房,楼下是打米车间,二楼有溜筛(筛除稻谷中的小石子、粺子等杂物)、面粉车间。厂房前有一小间房子和厂房相连,是动力房,有一台75马力的柴油机,作为全厂动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技术员兼动力工,和一位从沿河县调来的老师傅共同掌握这台柴油机。老师傅从五十年代就开柴油机,经验丰富,但这台机器启动麻烦,先要用力拉动一小汽油机工作,带动柴油机工作后,汽油机就和柴油机分离,停止工作,柴油机才正式工作。发动小汽油机要使猛力拉动转盘,老师傅力量不够,所以我每次要早一点上班,把机器发动好,由老师傅照看操作,我可以到其他车间看一看,有时需运送面粉到县城三八粮店或城关粮管所仓库。运送面粉到粮管所仓库,因为很近,我一人推一板车就可以完成。计算下来,我一个月赚的运输费就够我的工资了,我领到的工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劳动挣来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严家祠堂的弄堂、曲折的路径,晚上一片漆黑,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一个人住在高大幽深的殿堂里还有点吓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5年3月,女儿小淼与城关粮管所职工小孩在仓库附近玩耍。艾莉穿着工作服,戴着袖套,一身粉尘,灰朴朴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印江县东门大桥,为钢绳木板吊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印江县南门桥,为石拱桥,打米厂及城关粮管所都在桥的这边,离桥头不远,过了桥就进入县城。当年无数次地赶着马车(打米厂养有一匹枣红色的马,还有一马车,这是厂里运送粮食的主要工具),运送面粉、面条过南门桥(我们不运送大米,那是县搬运社的业务),送到县城街上的“三八粮店”,供应县城居民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一次马生病了,马车不能出行,我找了一架板板车,一个人拉了一车面粉(约千余斤)过桥。从拱桥上下来,车速越来越快冲向街道,恰遇小学学生放学,街道上很多学生,很是危险。我边刹车边把板板车急转弯冲到路基下,一袋袋面粉滑向车尾,车辕高高扬起,我整个人被弹起来悬空支撑在车辕上,像在一付双杠上表演,但车停住了,真有点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位于中心广场的电影院。那时上映新电影时,常常全家去看,早早地赶去,就在电影院外买一筒瓜子给两个女儿嗑,一家人等侯进场。电影演完经常是深夜了,两个女儿已经犯困了,就背着小女儿,牵着嗑睡迷糊的大女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4年春节,两位打米厂工人带着女儿回重庆探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5年,艾莉与小淼在打米厂后面的山坡上留影。后面有一水渠,流到与打米厂一墙之隔的县电厂,小小的电厂当时分了三个大学生,分别毕业于上海交大、重庆大学、贵阳工学院。我记得那位贵阳工学院学生姓崔,个子高大,篮球打得不错,一次在检修电路时,一工人违规操作,将断开的闸刀闭合,使崔触电身亡,死得太可惜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5年,艾莉在南门桥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5年夏天,我和小淼在南门桥附近的河滩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5年6月,即将到印江县中学当教书匠去了,全家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世纪七十年代城关粮管所和打米厂的干部宿舍,两间住房一间厨房,三间房连成一个通间。这在当年是比较高级的住宅了。在2013年我重返印江县时,40多年过去了,虽然房子已破旧不堪了,但仍未拆除,也是一奇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11年我重访印江县,又见到了当年打米厂的厂长常军官(常军官是山西人,本名常根英,因原是南下部队军官,故大家称呼为常军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印江县中学校园内的文昌阁,建于明嘉靖十年(1531年),寓文运昌盛之意。塔高38.82米,七层四方六棱八角攒尖顶。文昌阁属省级重点保护文物,被看着印江县文明的发祥地和印江县中学的象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75年调入印江县中学任教,住柳家院子教师宿舍,院子有一大门,进大门后有一天井,大门正对是高大的祠堂,祠堂里建有教师食堂,还隔开若干小间作住户老师们的厨房。左右边是两层楼的木板楼房,我家住一楼两间木板房,房间不高,我伸手可摸到天花板,一楼还有张忠岳、艾天福、严仔肩、帅宝玉几家人。二楼有吴兴隆、江毓刚、李渭清、谢友鹏、赵隆淮几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后来和吴兴隆老师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晚上经常在他那儿摆谈一阵,还经常就着花生米喝几杯酒。我曾给他写了一首诗,记得其中有两句:煮酒还有花生米,谈笑风生多壮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保姆姜婆婆带着两个女儿在柳家院子家门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印江县中学办公楼,一楼有医务室、财会室、教导处,二楼有校长室、会议室,我们的政治学习都在二楼会议室进行。记得一次学习是考某方面的政治知识,正在不知道怎样答题时,突然停电了,于是梁校长宣布,大家把试卷带回家去,明天交卷,大家皆大欢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幢别具一格的办公楼,居然保存下来了,真不容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7年,艾莉和两个女儿在印江县中学操场上,后面是文昌阁和学生宿舍(文昌阁前那幢两层楼的楼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7年,全家在印江县中学留影,后面的一排平房称为火车皮,每家一节车厢,两间住房一间厨房,三间房连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世纪八十年代印江县中学教师佩的红底白字校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1年我从四川大学进修回来,完成因文革耽误未能学完的大学本科专业知识,蹉跎十年,终于成为合格的大学毕业生。这是全家又团聚在印江县的留影,艾莉和两个女儿都很高兴,一家人结束了分居三个城市的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3年艾莉和两个女儿在印江县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7月12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