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惊香，回首如故

浩然

文字丨浩然    图片丨网络

初识此花，惊于其香。

那香是捉不住的——明明满院游走，欲辨时却散入风里；待你转身，又悄然沾上衣襟，沁入肺腑，恍若故人低唤。

儿时寄居外婆家，最难忘院中那树栀子。翠叶层叠间，团团素白，若隐若现，或含苞，或半吐，或寂然盛放。

含苞未放者，藏少年未剖的心绪，青涩内敛，自有清凛风骨；半舒半掩者，瓣叶轻垂，含香半露，含蓄动人；全然盛放之姿，如素衣女子亭亭而立，一身素净如冷玉，使人不忍高声惊扰。

夏时繁花万千，蔷薇玫瑰，各逞秾艳，终不及栀子淡雅天成。

它的香不矜贵，篱落巷陌、寻常小院皆可扎根，烟火人间，处处可闻；而它的白，不染纤尘，无半分浓艳，经晴日烘照，反倒愈显澄明。

少时一整个盛夏的温柔，尽数系于这一树清芬。花岁往复，风姿如昨，恍觉光阴竟未曾远去。

一回头，今岁栀子又如期绽放，满枝堆雪，暗香仍似昔年。忽觉世间至真情意，亦如此花——不争不喧，素心如初，醇如初酿。不必立于人前争媚，只静静栖于心底，长留一瓣莹白于怀，妥帖安放年少所有柔软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