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蚌埠

静之

2025年秋，皖北行的第一站来到蚌埠。

蚌埠地处淮河中下游平原，地势开阔，一马平川。这个中国南北地理分界“秦岭—淮河”线上的重要城市，一百多年前，还只是一个小渔村。1910年“津浦铁路线”（天津自南京浦口）通车，横跨淮河，小渔村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重要的交通驿站。南来北往的火车在这里加水加煤，客人在此逗留住店，一时间商客云集，市井渐盛。

凭借淮河水运与铁路枢纽，蚌埠这个河畔小镇很快就成为皖北门户。抗日战争时期，为阻止日军南下，国民军将淮河大桥炸毁。解放战争时期，蚌埠是著名的“徐蚌会战”的主战场。新中国成立后，玻璃等工业兴起，蚌埠一度成为仅次于合肥的安徽省经济重镇。百年来，蚌埠因水而兴，因路而盛，被称是一座“被火车拉来的城市”。

第一次到蚌埠，上世纪的八十年代中期，出差到蚌。一出火车站，便觉眼前一亮：不大的广场整洁清爽，进出车站的人流，往来有序；一列列装饰统一的售货小车整齐排列，售货员身着白衣工作服，蔼然含笑，轻声推介着烧鸡、烧饼。其香气清醇、食品干净卫生。叫卖声不高，却清晰入耳。于是买了点吃的，味道不错。

那时，物资尚缺，各地火车站多是脏乱拥挤，而蚌埠火车站的便利、整洁、有序，在同期交通枢纽城市中堪称难得。这般低调自律、温润可心的小城气象，至今想来仍觉可贵。

人生第一次吃螃蟹的记忆也留在了蚌埠。那年深秋蟹肥，主人设宴，席间螃蟹端上，众人利索地拨食着，我却迟迟不知如何下手。怕被笑“没见过世面”，只得悄悄观察旁人，先剥壳。心想，看起来干净的部位应该可以吃吧，结果误将蟹腮一同嚼下，口感咯吱咯吱，只觉螃蟹真不好吃。如今回想，当年那份怯生生，实在天真又好笑。

第二次到蚌埠，是本世纪初，去那里调研和讲课。来去匆匆，未及细逛。文革期间，广为报道的国内第一条浮法玻璃生产线在此诞生，这条信息早已深印于心。调研得知，以蚌埠玻璃研究院为龙头的产业集团刚刚成立，产业园区建设处在起步阶段，经济开发区初具规模，当地企业干事创业积极性高，信心满怀。

如今，以蚌埠玻璃研究院（现为‌中建材玻璃新材料研究总院‌）牵头组建的国家玻璃新材料创新中心‌，于2022年2月正式成立‌‌。该中心汇聚‌80多家‌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聚焦‌信息显示玻璃、新能源玻璃、节能环保玻璃、特种玻璃等方向。是我国玻璃新材料领域‌唯一的国家级制造业创新中心‌。

第三次到蚌埠，2025年深秋，属旅游经过，短暂停留。

这里是我国南北区域的分界、亚热带和暖温带的分界、旱田与水田分界，也是“南橘北枳”的分界。照此分类，蚌埠城市应该一半是南方人，一半是北方人。问当地市民，他们属于南方人还是北方人，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模糊，也让淮河流域的人们具备了多方面包容的特质。

在蚌埠吃了两餐，味道很适合我，不咸不辣、菜品精致不油腻。本想买点橘子尝尝，其受气候分界影响“南橘北枳”的不同味道，因不是柑橘收获季，未能如愿。

蚌埠龙子湖是属于蚌埠人自己的“西湖”，为国家AAAA级景区。它美丽风景自不用说。值得一提的是，矗立在湖畔的“中国南北分界标志”雕塑，是这座城市独一份的地理与文脉之妙的缩影。这个雕塑，由韩美林大师设计。

踏足的那一刻，细雨霏霏，恰是立秋初冷。“客衣薄薄，怎禁得这许多秋意”，这般心境，也是探访南北分界最好的标注。雕塑之下，虽未久留，但一步跨南北、一眼望西东的壮阔，与龙子湖畔的秋凉，已足够在记忆里刻下蚌埠专有的印记了。